第311章

    那张合照被反扣在屉最， 甚少有机会窥见光亮。

    它的主人很忙，又有难以对旁人明的逃避心理作祟，哪怕是在心绪最震的时候， 也只是压着痛苦匆匆看它一，自般迫自己记照片里每张面孔的每个细节。

    只有最后一次停留的时间最久， 他看得尤其认真。

    把手里的薄纸破撕碎，错开的功夫，它已然复原。

    它在掌心自燃成灰，灰烬尚且能够重组，为何破镜就不能重圆？

    大抵是因为他在脑里不断质问着这句话，心的愤懑不甘将圣杯盛装的淤泥一瞬间撑大，遥远，耳熟的男声漫不经意地回应：

    【别了， 有事很忙， 圣杯从不提供售后服务。哦？等等，我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变化？】

    尾音上扬， 绪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对方像是收到了意料之外的小惊喜，地表示why not？啊哈， 我肯定会帮助你， 亲的蝙蝠侠！

    对方转而又痛心地说， 真不幸， 我就知会这样， 够了蝙蝠侠，我比谁都清楚你的小心思！你到死依然在犹豫，忌惮圣杯的伟力，害怕重蹈覆辙， 质疑决定的正确……

    【可无辜的世界已经被你祸害得不能更糟了，你除了孤注一掷，还有别的办法来挽回这一切么？】

    没有。

    没有。

    没有！

    【献上对等的祭品，慷慨的圣杯不介意再多实现一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免费”，第二个愿望则明码实价，圣杯真正的主人对这场公平易持以可有可无的态度，好似决定权皆在他手。

    而他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嘀嗒、嘀嗒，像是万籁俱静时，打落在照片表面的轻响。

    但他——蝙蝠侠恍惚间想起来，自己应该从未着正义联盟当初的合影过泪，那太矫刻意。

    那这是什么声音？

    蝙蝠侠再看时，映里的画面已浑然不同。

    “照片”解除伪装，恢复金杯璀璨神圣的原貌。 他不知何时怔怔地把沉甸甸的圣杯捧起，与圣洁毫无关联的黑泥正从杯沿溢，泥淅淅沥沥砸在他的靴面。

    嘀嗒、嘀嗒……

    四周弥漫着接近胶质的黑雾气，回音敲打耳，更显清脆。

    蝙蝠侠低，目视黑泥缓缓上升，忽然意识到自己断裂的颈椎竟还能转动。

    得到提醒，莫名遗漏掉的记忆逐一重现：

    在照计划阻止领主超人之前，他无能地死了，前功尽弃。

    殓时，安娜为他脱掉残破的战衣，换上他忘了有多少年没穿过的西装。她细心地将衣的褶皱逐一熨平，替他去脸上的血迹，最后也没忘记将全家福放棺椁。

    唯一遗漏掉的合照是她故意为之，他不会责怪人在极端悲痛未能遵守他的遗愿，但——正如现在所呈现的，他十分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