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没有立刻证明晏归尘来自另一个世界，只证明我们公司的防火门很可能漏。这个结论比较符合常识，也比较方便报修，至少行政同事知该填哪一张表，而不是先研究跨世界人员应该归哪个门理。周啟衡走到门前，先蹲来看地上的痕，再用手背碰了碰墙面。他没有直接推门，只回问我：「这里后面是什么？」

    「消防梯前室，再往是设备层。」我答完，他又问今天有没有人走过。我想了想，早上清洁人员可能开过，其他人应该没有。唐乐晴站在我旁边，把声音压得像怕惊动门后的东西：「也可能是异世界的爆了。」我转，她立刻抿住嘴，脸上写着我非常支持专业判断，刚才只是空气替我说话。

    晏归尘没有加我们的正常世界维修会议。他站在走中央，目光沿着门框上缘缓慢往，最后落到地面，像那不是一扇门，而是一张把线索藏材质与隙里的图。周啟衡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遍，问：「你说向断了，是什么意思？」

    「原本应该从上方经过的气，被迫往沉。」

    「此界没有固定称呼。」

    「你怎么知它原本应该往上？」

    「因为所有都在上方。」

    这个回答听起来很像回答了，又很像没有。周啟衡的眉心往中间收了一；照我对他的了解，他遇到不懂的东西不会先否定，只会一路追问，直到对方把依据摊在桌上。真正让他不耐烦的从来不是未知，而是有人把「说不清楚」包装成「不能质疑」。

    晏归尘抬手，指向门上方的闭门。「那里。」

    我们一起仰。闭门的金属外壳乾燥，螺丝没有松动，乍看之和每天经过时一样正常，真正不对的是门框右上角那条极细的暗痕，从天板接一路鑽固定座后方。我换了个角度，原本以为只是光线形成的影仍留在原，没有跟着消失。

    「上面可能有渗。」我说。周啟衡已经打开手机手电筒，靠近照了几秒，指腹往接一抹，果然带回一亮的。

    唐乐晴了气。「他站那么远怎么看到的？」

    「观察力好。」这是我今天替现实准备的第五正常解释，而且非常合理。周啟衡没有立即结论，只打电话叫业和机电过来，再让我们把文件柜往外移，腾检查空间。

    晏归尘看着我们搬东西，没有伸手。我原本以为他是还没学会现代职场看见别人在搬柜时至少要假装靠近，直到我发现他始终站在门与我们之间，位置刚好切断所有人意识推门的路线。这也可以是巧合；我今天的正常解释库存很充足，如果能箱採购，我大概已经是公司最大的固定成本，可惜全是自己生產，没有加班费。

    业十分鐘后到场。维修人员先说可能只是冷气冷凝，拆开天板检修后，说到一半的话便停了。消防线接藏着一细裂，沿樑侧慢慢往渗，最后积在门框上方；裂不大，平常只留一痕，闭门固定座却已经因期受开始锈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