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雪倒是得命妇们的喜。仍是在京中时，她随着义母赴了几次宴，约略了几面，不少命妇便极喜她清迥别尘的气度、皎洁不凡的仪貌，都想着若得此儿妇，必是颇光鲜的好事，争相为侄们求娶。

    不知于什么缘故，昱王府从来不曾传过她实为通房婢的事。外界如今都传她在王府中时，从来只在书楼侍奉，从不曾在房中侍奉过。这倒近于实，可若是因此便认定她还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未免失于草率。

    不过，她总不能逢人便嚷嚷她与萧曙早有首尾。这旧事，她只是斟酌之，诉于义母过。

    她虽初来程家，程夫人舍不得她早早便归了旁人家，毕竟到了年岁。梁帝当初的旨意是，她的终大事可以由她自己主，她若有两相悦的儿郎，即由帝后主婚，程家送嫁，早定于飞好事。程夫人便问起她心仪什么样的男，母亲的为她留意着。

    不承想，母女们说起己话时，她不曾羞，亦不曾欣喜，平日里沉稳的人，眶说红就红。接着，便讲了从前在昱王府中时，有寥寥几个夜晚，昱王去到书楼中读书时，曾她合的事。

    “母亲，孩儿也不知外界为何笃定我必是清白之躯。孩儿若嫁，必只肯也只敢嫁真心疼惜我、护我之人。”

    程夫人一时对萧曙的评价降得极低，这般好的人，碰过竟一名分也不给。不过也亏得如此，她还能从王府脱，如今外面也没有风言风语。

    “阿雪莫怕，你这样好，玉有微瑕也无妨的，这算不得什么事。”

    “多蒙母亲恤。”

    她这般说起旧事，既是想教义母为她挡一挡七八糟的亲事，更是防范大人们万一生为她和他牵拉红线之心。

    程夫人将她搂怀中，安多时后，忍不住问起：“你看扶青如何？”

    “玉良才，日后必当将青云驰骤，把朝纲扶保。”她即答。

    “为娘是问，儿女之事上的看法。”

    她笑：“一来我同扶青哥哥只是兄妹之谊，二来他是昱王爷的心腹，可看他敢不敢提亲。若敢，也得稍稍缓一缓。”

    不免，程夫人放任她无心婚事，又回了乡清度日。而，程夫人言语间特意到的那个，不知可敢提亲的人，好容易又保全休沐日，来山间寻她时，千忍万忍，终是酸涩着问：“妹妹只是略略了个面，朝你提亲的便太多了，为兄都……都……”

    清俊的少年玉脸庞涨满霞，最想吐的字句堵在齿间，诉难诉时，藏雪歪着脸直勾勾觑向他，好整以暇：“哥哥也未曾差遣媒妁前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