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三年，是林之荔叛逆最鼎盛的阶段。

    对抗约束，对抗教，急剧膨胀的自我意识凌驾于任何规则之上。

    刘念漪的更年期碰上她的青期，几句话不对付就能吵翻天，摔盆砸碗，争吵不断，没人歉，谁也不认为是自己的错。

    许世清白天上班晚上应酬，完隐，留许钧时横亘在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之间，看着她们昨天势如火，今天和好如初，明天重翻旧账。

    家里的气氛如同泡在烧杯过温度里的煮，随时随地有引爆可能。

    小升初，家里托人找关系，将林之荔送和平区的区重中学，她也不负众望，学分班考毫无悬念地最后一个班。

    就是在那里她认识岑砚，一发不可收拾地陷自我认知里轰轰烈烈的初恋。

    朋友，谈恋，逃晚课，林之荔在混、快乐、荒唐无度中走过初中的一千零九十五天。

    彼时许钧时也前后脚步青发育阶段，与林之荔的激烈张扬截然不同，他的格更沉闷了，也不怎么说话。

    正因他的安静，他的房间从那时起成为了林之荔的收容所。

    刘念漪很早就和许世清分房睡，她没有自己独立的空间，就常常跑到许钧时那里躲清静。

    他们独时的状态让她很放松，分享日常的小好小纠结也好，群激愤地吐槽老师家也好，这些话到他这里就打住了，从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纵容她的任，默许她的霸，林之荔觉得许钧时是一个可以信得过的哥哥，一个对她很好的哥哥。

    越大，她就越仗着他的无条件包容肆意妄为。

    他们好似比平常的兄妹更亲近，躺在同一张床上分耳机听歌，心照不宣地打开网盘看限制级电影，聊那些超越青边界的话题。

    久而久之，林之荔好像忘记了他是与自己有着别之差的正在荷尔蒙旺盛分期的年轻男人。

    久而久之，许钧时也好像模糊了应该与妹妹这个份保持的清晰边界。

    他浑然不觉地跨过那条界线，窥见了心中最隐晦的秘密。

    ·

    “每个人的初恋，都如同史诗般伟大。”

    林之荔在心反复诵读这句话，越读越觉得是胡说八。

    她曾经天真地以为岑砚就是最优选，直到某个秋日午后在教室后门看到他和他后排的女生趴在同一张课桌上小憩。

    不知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假装，敞开的书页阖在两人的脸上，从底传来窃窃私语的笑。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对这些暧昧举动照单全收，统统照友谊理。

    往事犹在脑海，林之荔愤懑地把刚刚在桌面上铺平的作文纸胡地团起扔到边上，托着腮把目光发散去。

    窗外的树叶叫风得晃动，耀光线过摇曳罅隙，柔和地在居民楼外墙投斑驳而模糊的光圈。

    岑砚没有走远，如果她现在站起去瞧的话，还可以看到他即将在街角消失前的影。

    可林之荔没心思去看，也没心思继续组织语言写作文。

    她应该义正严辞地告诉姚嫣其慕的男神究竟是多么放不羁的男孩，可是却不知用哪方式她会更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