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从未设想过会与林之荔一同面对这个问题。

    她本不应该在傍晚之前归家，他也以为自己藏得够好。

    “我去一，很快。”许钧时脱开她的怀抱，“等我回来，我们再谈。”

    林之荔没有反对，他们都需要一时间来接纳和消化。

    他走后，她颓然地转过去，靠着墙发呆。

    万籁俱寂，她的目光痴痴连在地板上的那团剪影，回想刚刚因为一时冲动脱而的话。

    她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的关系，从此以后会如同弓弩上的羽箭，一旦离弦就永不能再回。

    楼，许钧时生平第一次烟，薄荷爆珠的，有呛。

    脑中天人战，激烈的博斥吵得他疼。

    早前程过贪图新鲜把偷偷买来的万宝路分给他的时候，许钧时嗤之以鼻，学习的度还不至于让他陷焦躁的绪。

    收是收了，只是一直放在屉里积灰，不想有天竟会派上这么大的用场。

    如今看来是他见识浅薄，不懂得烟草暂排苦思的力。

    许钧时迫自己快速调整状态。

    他尝试推演，却发现摆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信手拈来的数学几何函数，亦或是理力学大题，可以用公式计算，用答案证明，用分数评估。

    这东西蛮不讲理，排山倒海，拿理，叫人无从思考，甚至连脉络都厘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烟燃尽，他完全冷静来。

    回到家，许钧时先是去厨房调制了一杯蜂柠檬，用小汤匙盛了一勺，酸甜度刚刚好。

    他抬手，屈起指节敲门：“可以来吗？”

    “嗯。”

    听到他的声音，林之荔的心脏砰砰，她捂住，有气无力地回答。

    手背贴在杯外侧，许钧时试了试温，送上前说：“把它喝了，解酒的。”

    林之荔无声接过，仰一饮而尽。

    玻璃杯空了，拿在手里失去重量，只有外表残留的余温尚在昭示着发生过的一切都真实存在。

    许钧时率先声，打破宁静：“刚刚的事，吓到你了，是我的错。”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林之荔不去看他，幽幽开，“你喜我吗？”

    “喜。”他不假思索，直截了当，“而且很喜。”

    她不曾料想他会如此坦诚，心尖摇摆不定，狠狠一晃。

    站起，林之荔逃离了他注视的范围，轻声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羽箭在时间洪中肆意穿梭，准命中回忆里的细碎光。

    是那颗她只咬了一就丢给他的桃，是那双一时疏忽用错的筷，是一不小心碰又移开的指尖，还是那场随风潜梦的昏晦遐想。

    这些暧昧的瞬间，一腐蚀，一侵，一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