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硕上校的第七个月，周末回了一趟家参加母亲和继父的婚礼。

    唐家亲戚许久未见，七大姑八大姨还算克制，最多说一句“小硕了”。但舅舅们不克制。舅舅们向来不克制。

    “哎哟，这谁家小伙，半年不见条成这样？”

    “一米八几了？有女朋友没？”

    “你这话问的，他这个样能没有？你看这睛，这鼻——”

    “别否认啊，我们又不会告诉你妈。”

    “注意安全就行，别让你妈那么快当婆婆。”

    唐硕没觉得冒犯，笑着一一应了。他是真喜这些舅舅，从小到大，逢年过节最闹的就是他们这一拨。母亲那边亲戚多，舅舅们是最大的那一窝，嗓门大，酒量好，笑起来能把屋掀了。那些话听着像调侃，但里面有一粝的关心，不算计，也不带审视。

    等他们都散了，唐硕一个人站在宴会厅侧门边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饮料，忽然开始想一件他从没认真想过的事。

    校的宿舍里，话题尺度比他这些舅舅们还要大。不说那些比他大的，就他宿舍里那几个同龄的，开学不到三个月就都“开荤”了。当然不是每个人都细说过，但宿舍夜谈的尺度向来没有限。谁被师摸了，谁又周末翻墙去见网友，还有谁手机里藏着某些视频被全宿舍传阅，唐硕不想懂，但他几乎都懂了。

    然而懂完之后，他发现自己对周围的女生还是提不起兴趣。

    同龄的十三四岁，太幼稚。她们太吵了，笑低，聊天容绕不开谁和谁好了、谁又分了、谁在堂多看了谁一。他试过和一个同级的女生多说了几句话，对方第二天就托人问他“是不是有意思”。年一些的十五六岁的呢？他又觉得她们故作成熟，明明也一样一乍一呼，偏要装一副前辈的姿态，指人的语气让他浑都不自在。

    但还有一类，比如像他母亲那样，天真浪漫、正能量满满，永远相信世界上好人多、相信只要努力一定会有好结果、相信你只要真心对别人好，别人一定受得到——

    唐硕她。但未来找伴侣，他绝对不想找这一类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