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手中的笔掉在纸上，染一团墨渍。他慌忙捡起笔，心如擂鼓。

    “太傅何此言？”他声音发。

    “陛已即位半月，却从未批阅过一份奏折，从未决定过一件政事。”陈太傅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林屿低，看着纸上那团墨渍，慢慢开，像一朵黑的。

    “有摄政王在……”他小声说。

    “摄政王毕竟是臣！”陈太傅声音微提，随即又压低，“陛才是君！君君臣臣，纲常理，岂可颠倒？”

    林屿不说话。他知陈太傅说得对，但他更知，如果自己表现任何想要亲政的念，会是什么场。

    先帝就是前车之鉴。

    “太傅，”林屿抬起，琥珀的睛里有一丝恳求，“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陈太傅看着他，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叹：“老臣……遵旨。”

    那天余的课程，两人都心事重重。课后，林屿没有像往常一样练字，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已是暮，墙的桃谢了，绿的叶。天空很蓝，有几只鸟飞过，自由自在。

    他突然很想去，想离开这座华丽的殿，哪怕只是片刻。

    “小顺。”林屿转。

    “才在。”

    “我想去……御园走走。”

    小顺犹豫了一：“陛，摄政王吩咐过，若无要事……”

    “就去走走，片刻就回。”林屿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固执。

    小顺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叫来几个太监女，簇拥着林屿往御园去。

    这是林屿登基后第一次主动走养心殿。一路上，遇到的人纷纷跪地行礼，神却偷偷打量着他——这个突然冒来的小皇帝，得真好看，但也真单薄，真……不像个皇帝，倒像个不谙世事的兔丝……

    御园很大，林屿以前从没来过。

    西苑偏殿离这里太远，他也不敢来。此刻走在木扶疏的小径上，闻着香，听着鸟鸣，他绷了半个月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然后，他看见了那只纸鸢。

    挂在假山的一棵树上，是一只青的燕，工致，但翅膀破了，在风中无力地摆动。

    “那是谁的？”林屿问。

    一个老太监上前看了看：“回陛，看这料和工，应该是以前哪位小主的。可能是放的时候断了线，挂在这儿了。”

    林屿看着那只纸鸢。它曾经飞在天空，现在却被困在树上，破了，脏了，再也飞不起来。

    就像他。

    “去取来。”他回说。

    两个小太监爬上假山，小心翼翼地把纸鸢取来，呈到林屿面前。

    纸鸢确实致，竹骨细而韧，绢面是上好的青绢，画着燕纹样。只是左翼破了一，尾也断了。

    林屿接过纸鸢，手指轻轻抚过破损。他突然很想修好它，很想看它再飞一次。

    “去找些浆糊和纸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