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到他闻见司郁上淡淡的冷香，不是药，不是墨，是某他说不名字的气息，像雪后的松林，像夜的孤灯。

    近到他听见自己的心，一声，两声，三声，快得像要冲膛。

    司郁看了他很久，久到林屿以为自己会溺死在那目光里。

    然后，司郁松开了那片。

    从他指间飘落，打着旋儿，落泥土里，无声无息。

    “回去吧。”司郁说，声音很低，“你刚好，不宜太久风。”

    林屿，收线的手微微发抖。纸鸢落来，落在他怀里，他轻轻抱住。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屿低，看着怀里的青燕，看着腰间的青玉，看着自己握着线轴的手，那只手，昨夜还被另一个人握在掌心。

    他不敢想，那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有些念，一旦生了，就再也不掉了。

    就像此刻，他明明该低看路，却忍不住偏过，偷偷看边那个玄衣的影。

    司郁也正好看着他。

    四目相接，又迅速错开。

    像两只不敢靠近的燕，在同一片天空，隔着风，隔着，隔着那层薄薄的、谁也不敢破的窗纸。

    光正好，海棠正盛。

    御园的假山后，一双睛正远远望着这一幕。

    那是一个新的太监，瘦小，不起，像路边随便一颗石。

    他看着并肩而行的两人，看着摄政王为皇帝拈去发间的动作，看着两人对视后又迅速移开的目光。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假山的影里。

    当天夜里，一只信鸽从皇城不起的角落飞起，越过重重墙，向城西某个宅邸飞去。

    鸽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筒里是张字条。

    字条上只有一句话：

    “摄政王对陛，逾矩。”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23

    周延余党清洗后，朝堂终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林屿的病已经大好，每日照常上朝、读书、练字。

    司郁依旧忙碌，但无论多晚，总会来养心殿坐一坐，有时是教他写字，有时只是喝杯茶，说几句话。

    这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规矩。

    五月将至，天气渐渐起来。这日午后，陈太傅告了假，林屿难得清闲。

    他坐在窗前看《诗经》，看着看着，目光却飘向窗外。

    窗外是养心殿的小院，几株石榴树正开着火红的，蜂蝶穿梭其间，闹得很。更远是层层叠叠的墙，朱红明黄，将天空切割成规整的方块。

    他又想起那日在御园放纸鸢的景，想起司郁伸手拈他发间的样，想起那双邃的睛定定看着他的模样。

    那之后，他们谁都没有提起过那个瞬间。

    日照常过，司郁照常来，教他写字，陪他说话，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林屿说不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