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苍老的、温和的，带着一说不的慈悲：孩，你会忘记这一切。好好大，个普通人。能为你争取多少年，我就为你争取多少年。

    那是霍正的声音。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此刻他知那就是霍正。那个用自己的命换了他二十年的老人，在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将一个莲形状的光了他的额。然后所有的记忆都被一层金的薄包裹了起来，沉了意识的最底层，沉到了他够不到的地方。

    然后是温家。温家大宅，园，楼梯，二楼的走廊。他看见自己坐在窗边看书，听见楼传来养母和别人的对话——“那个孩不能留太久”，“我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许医生说至少要等到二十二岁”，“那就等到那个时候，时间一到就动手”。

    原来温家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儿。他只是一个被存放在温家的容，一个天煞孤辰的载，从生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被牺牲。

    然后是最疼的那一段。

    黑暗的箱。

    他被绑匪了一个木箱里，嘴贴着胶带，手和脚都捆着绳。箱盖合上的时候，他听见外面有人在笑。那个笑声他认得，是温玉泽，是他叫了十几年“哥哥”的那个人。透过木箱的隙，他看到温玉泽递给绑匪一个信封，“计划。选我，埋他。”

    然后泥土落来的声音。一铲，两铲，三铲。越来越闷，越来越重。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空气被一一走，腔里的灼烧越来越烈。他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地尖叫，踢打，没有人听见。

    最后一缕空气耗尽的时候，他想的是——为什么。我到底错了什么。

    他错了什么？他从生起就被注定是“天煞孤辰”。他被莲，被告知“个普通人”。他被温家当成容养到二十二岁，最后被“哥哥”找人活埋。他从到尾没有选择过任何一件事，但所有的痛苦都是他一个人在承受。

    凭什么。

    温书予猛地睁开了睛。

    那双琥珀的睛在睁开的瞬间变了颜。原本浅淡的、温的琥珀，此刻变成了一极的暗金。瞳孔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霍南瑾看到那双眸的瞬间，脚踩着的阵图碎了三主符。不是因为阵图不牢固，而是那从温书予涌来的煞气太了，到足以撼动他亲手布置的血阵。大的冲击力像一记重锤砸在他，他晃了一晃，是没退半步，但嘴角溢了一丝血。

    真正天煞孤辰的煞气远超他的预期。他被这力量正面击中，脏已经受了伤。

    但他没有停。

    他左手继续在阵图上源源不断地注灵力维持阵法，右手从腰间了三张金符纸——不是平时用的那黄符，而是用金粉调和朱砂画在金箔上的级镇煞符。整个霍家传来的一共只有七张，每一张都是几百年前霍家先祖亲手所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