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魂符是霍家符法系里基础符咒中最难的一，关键在于落笔时的灵力控制——力重了会把目标魂魄直接压碎，力轻了困不住，分寸极难把握。温书予画第一张的时候用力过猛，符纸直接烧起来了。第二张太轻，画完就散了。第三张画到一半灵力断了，纸面上留半歪歪扭扭的符文。

    “凝神，”霍南瑾靠在他后的桌边，手里端着茶，声音不急不缓，“画符的时候心要静来。你现在脑里在想西郊窑厂的事，把你的念放在每一笔划上。不是想怎么打，是怎么沉。”

    温书予了一气，重新拿起笔。这次他闭上睛，将灵识集中到笔尖的那一朱砂上。

    然后他画了一张行云的困魂符。一笔到底，没有任何停顿，符成金光满室又迅速敛回纸，连霍南瑾手中的茶杯都被那金光照得漾起一圈涟漪。

    “成了。”他看着桌上那张品相完的困魂符，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霍南瑾接过符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一张魂品的困魂符。他教这个符给阿诚教了三年，阿诚到现在还只能画勉不散架的品相。温书予用了不到一天。

    “很好。”霍南瑾把符纸还给他。

    “只是很好？”温书予歪着看他。

    “是级的品相，”霍南瑾承认了，“但你明天要用它的时候不许张。百分之百的符纸在张的人手里只能发挥百分之五十的效果。”

    温书予把困魂符小心翼翼地叠好收在连帽衫袋里，拍了拍袋表面，像是拍一只藏在里面的小动。然后他抬起，弯起睛笑了笑。

    “有哥哥在，我不会张。”

    第三天夜里，西城废弃砖窑。

    砖窑在城西的荒地上，周围是一片满了芦苇的盐碱地。废弃了不知多少年了，窑已经塌了大半座，烧得焦黑的砖墙和锈迹斑斑的铁架。夜风过芦苇丛发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草叶间摸索。

    霍南瑾站在离砖窑南侧的一个废弃工棚里，透过破损的窗观察着窑的动静。温书予飘在他后，黑伞收在墙。

    “有至少二十个人的气息，”温书予压低声音，“窑里面有个祭坛，祭坛正中间摆了一张桌，桌上了七星灯。灯油的味不对，不是普通的灯油，是人脂。”

    他说“人脂”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了一。

    “还有三个活人，被绑在祭坛南侧的上，都是女的，年纪不大，应该是一天之被绑来的。”

    霍南瑾侧看了他一：“你隔着一百多米连上的人多大都能知到？”

    “不是知，”温书予指着自己的鼻，“是闻到的。人脂的臭味和活人的气混在一起，每个人的气都是不一样的味，年轻女的气比其他人更一。就像饭的时候不同的材有不同的火候一样。”

    霍南瑾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准备回去告诉陈婆——合后的温书予不仅保留了天煞孤辰对气的知力，还多了对活人气的嗅觉判别。这能力的组合他从未在任何记载中见过。

    “祭坛周围有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不太好形容，”温书予顿了顿，“都剃着光，上没有戒疤，但上穿的确实是僧袍。”

    金山寺的外围势力。明觉中说的“温玉泽背后那拨人”果然和佛门有关。霍南瑾从工棚里走来，弑神已经握在手里。黑的短剑在夜里沉默着，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