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把那行句读了第四遍，还是没读明白。他用荧光笔把那句话圈起来，在旁边画了一个哭泣的小人，泪成了两小泉，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霍南瑾。

    那个小家伙的手很凉，手背上的肤却意外地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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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他看到了那个人手腕上的机械表，棕的带，表盘在光线反柔和的金属光泽。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期待周三了。

    面跟着发来一个pdf文件。

    那个人走到他面前，朝他伸手。

    “你在学习？”江宇的声音里带着一真切的惊恐，“温书予，你是不是发烧了？”

    温书予今天穿了件薄荷绿的薄衣，领有大，锁骨了一小截。大概是跑过来的，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红，鼻尖上沁着细小的汗珠。他把书包摘来抱在怀里，从里面掏笔记本和那叠文献，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笨拙的认真——他把笔放在桌上，笔了一差掉去，他赶伸手去接，结果胳膊肘撞到了桌角，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声，整个人拧成一团。

    温书予很快就发现，期待这东西是一旦开了就收不住的。

    他蜷起手指，把那一微末的温度攥在掌心里，转回了办公室。

    梦里他在一个很大很大的迷里转来转去，怎么都找不到。他急得团团转，蹲在地上快要哭来。然后有一个人从迷的另一端走过来，脚步很稳，一步一步的，带着一不容置喙的笃定。

    霍南瑾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摊着几本书和一份打印好的论文。他今天穿了件藏蓝的衬衫，袖依然卷到小臂，鼻梁上架着那副银框镜，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严肃一些。看到温书予来，他抬了抬示意他坐，目光在温书予上停了很短的一瞬。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走到尽的办公室门前敲了三。门里传来一声“请”，他推门去，闻到一淡淡的咖啡香。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在笑。

    霍南瑾低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他的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不小心碰到温书予手背时的温度。

    霍南瑾：“这里用了双重否定的从句结构，把修饰成分拆开看会清楚一些。明天午来办公室，我给你找一篇相关的导读材料。”

    那天晚上，温书予了一个梦。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从窗帘的隙里挤来，在地板上画了一细细的金线。宿舍里很安静，江宇均匀的呼声从上铺传来，远的场上有早起的学生在跑步，脚步声轻快而有节奏。

    他抱着手机倒在床上，把屏幕贴在，翻了个把脸埋枕里。过了几秒钟又翻回来，开那条消息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才开始载那个pdf。

    温书予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霍南瑾没有说“你应该自己查”，也没有说“这么简单都不会”，他说的是“明天午来办公室”。语气依然是淡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但温书予却觉得那行字里有一让人安心的东西。

    发完之后他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快晚上十了。

    温书予也不抬，笔杆戳着脸颊，糊糊地“嗯”了一声。他正盯着一行达四行的英文句发呆，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疙瘩，嘴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念什么咒语。他今晚穿了件白的家居服，料塌塌地裹在上，帽边缘有一圈短短的绒，衬得他的脸更小了。他盘坐在椅上，脚趾在拖鞋里不安分地蜷来蜷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像是在借助这个动作思考什么。

    他握住了那只手。

    温书予盯着天板看了很久，忽然用手捂住了脸。

    手机震了一。

    温书予的影已经看不见了，梧桐树的叶在晚风里簌簌作响，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路染成温柔的橘。

    然后他醒了。

    周三午，温书予又现在了人文楼六楼的走廊里。

    江宇又看了他一，摇了摇，缩回上铺继续打游戏去了。

    他手忙脚地想撤回，但照片已经显示“已读”。他盯着那两个灰的小字，心猛地加速，脑里飞速闪过一连串糟糕的念——霍教授会不会觉得他很烦？会不会觉得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懂？会不会后悔答应辅导他？

    周三之前的那个周末，他破天荒地没有熬夜追番，而是把那叠英文文献摊在书桌上，一页一页地啃。江宇从上铺探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表像是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