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收回目光，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句。

    但他没有改正的打算。

    三月中旬的一天，温书予在办公室里差哭了。

    不是因为被批评了，而是因为他在整理霍南瑾的学术简历时发现了一个事实——霍南瑾个月要去德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为期两周。

    “两周？”温书予盯着屏幕上霍南瑾的行程安排，声音不自觉地了半度，然后又赶压来，用一自认为很平静的语调说，“哦，两周啊。”

    他的表理彻底失败了。眉往塌着，睫低垂，嘴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可见地蔫了去。他试图掩饰自己的失落，但他的脸实在太不会骗人了，每一个细微的表都在说“我不想让霍教授走”，清楚得像是写在额上的荧光字。

    霍南瑾坐在主桌前，看着温书予那张瞬间垮掉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扯了一。他放笔，说：“科研助理不需要随行，这两周你的主要任务是整理我书房里的资料，把我列的书单读完，每周写一篇读书笔记发到我邮箱。”

    温书予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冒来的，尾音拖得的，带着一委屈的鼻音。他低继续看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着，敲来的全是码。他盯着那些码看了一会儿，又默默地把它们删掉，然后继续发愣。

    霍南瑾沉默了几秒钟。他本来到这里就可以了，行程已经安排好了，任务已经布置完了，作为一个指导教授，他该的都了。但他看着温书予那副样——耷拉的脑袋，塌去的眉，缩在袖里只几指尖的手——他的嘴比他的脑先动了一步。

    “会议第二周有一个面向青年学者的工作坊，”他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像是在赶在理智追上之前把话说完，“如果你兴趣，可以申请旁听。费用自理。”

    他说完之后端起杯喝了一茶，目光落在窗外的一棵正在芽的梧桐树上，表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不苟言笑的样。但他的耳微微发着，他自己知。

    温书予猛地抬起，睛瞪得大大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一条被惊喜噎住的鱼。

    坏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12

    他的表在短短两秒钟之经历了从震惊到不敢置信再到狂喜的完整过程，最后定格在一几乎要溢来的雀跃上，睛亮得像是里面有人在放烟。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他从椅上弹起来，整个人往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因为兴奋而微微前倾，像一只等不及要门遛弯的小狗，尾摇成了螺旋桨，“我去！我自费！我现在就去看机票！”

    他说完就掏手机开始搜航班，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德国……法兰克福……四月多少号来着……哦不对要先办签证……签证怎么办呀……”

    他抬起，用一求助的神看向霍南瑾，眉微微蹙着，嘴不自觉地嘟起，手机举在前晃了晃，像是要把它给霍南瑾来理。

    那副“我又搞不定了”的表太过自然，自然到像是已经习惯了有人会在他搞不定的时候帮他。

    霍南瑾放茶杯，伸手：“手机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