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没理他，继续他的。

    经过五个晚上断断续续的挑灯夜战，笔记本终于好了。灰的封面，颜和霍南瑾常穿的那件大衣几乎一模一样，边缘打磨得很光，手温。本的四个角包了暗银的金属护角，低调而致。他还在笔记本的扉页上用极细的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是他写过的最工整的一次，一笔一画，每个字母都写得郑重其事：

    “to 霍教授：谢谢您教会我的一切。——温书予”

    日期是六月十七号。

    他没有写什么煽的话。不是不想写，而是怕写多了会暴太多心事。但他觉得霍南瑾应该能看懂这行字背后的东西——那个上学期连英文文献摘要都看不懂的笨，现在可以独立完成学术综述了。这一切的改变，都始于去年秋天那个他差迟到的早晨，始于那间教室的最后一排，始于霍南瑾朝他看来的那个神。这行字里没有说的话，他想让霍南瑾自己去读。

    六月十七号那天是个周五，天气很好，光灿烂但不灼，空气里有栀和刚修剪过的草坪混合的清香。温书予把笔记本用一张素的纸包好，上面贴了一张便签，只写了四个字——“生日快乐”。他的字圆圆胖胖的，看起来有幼稚，但每一个笔画都写得很用心。他把礼小心地放书包里，比平时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人。霍南瑾还没来。

    温书予站在霍南瑾的办公桌前，把礼放在桌面的正中央，正对着霍南瑾的椅，确保他一坐就能看到。

    放好之后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位置稍微偏了一，又上前把礼往左边挪了半厘米，再退后看看，又从右边挪了一毫米。这样来回调整了好几次，最后终于满意了。他把自己的小桌也收拾了一，把多植浇了，掉叶上的灰，把散落的资料整理好，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假装在工作。

    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一行字都没打来，睛一直盯着门的方向，心得比平时快。

    九整，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鞋踩在地板上的节奏稳而从容。门被推开了，霍南瑾走来，手里拿着公文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他穿着浅蓝的衬衫和灰西，袖卷了两折，腕表和小臂的线条。他的发梳得一丝不苟，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净利落得像一冷冽的晨光。

    他走到办公桌前，刚要把公文包放，动作停住了。他看到了桌面正中央那个用素包装纸包好的东西，上面贴着一张便签，写着四个歪歪扭扭但很认真的字——“生日快乐”。他放公文包，拿起便签，低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几秒。

    “书予。”他叫了一声。

    “在！”温书予条件反地站起来，椅往后去撞到了墙上，他手忙脚地扶住椅背，整个人站得笔直，像是在接受某检阅。他的手指攥着，指节都白了，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轻轻打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