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停了。卫生间的门推开，一团白的蒸气涌来。霍南瑾走来的时候换了一件黑的短袖，发着往后拢，整个额的廓，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锋利也更年轻。

    温书予只看了一就迅速把目光移开了，低假装在拧巾，拧了半天才发现巾已经被他拧成了一麻。

    霍南瑾走到床边，掀开被的一角，坐了去。单人床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发了一声微弱的抗议，床垫往凹陷，温书予的不由自主地往那边了一，胳膊碰到了霍南瑾的手臂。

    他像电一样弹开了。

    “你睡里面。”霍南瑾说着，自己躺在了靠门的那一侧。这个动作让温书予心里一——靠门的那一侧冷，而且如果有人破门而，那是最先暴的位置。霍南瑾选那一侧，不是无意的。

    温书予从床脚爬过去，缩靠墙的那一侧，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侧过，面朝霍南瑾。床太窄了，窄到两个人面对面躺着的时候鼻之间只有不到两个拳的距离。温书予能看清霍南瑾睫的弧度，能看到他颌线上还没有透的一滴珠，能闻到他上自己洗发的味混着他本松木的气息，两味搅在一起，变成了一新的、只属于此刻的气味。

    台灯关了。房间里只剩窗外透来的路灯光和被雨稀释的霓虹灯光，在天板上投模糊的光影。雨声闷闷地打在窗上，像一个人在外面轻轻地敲。

    黑暗让温书予的胆大了一。他没有闭上睛，而是就着微光看霍南瑾的侧脸。

    霍南瑾闭着睛，呼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但温书予知他没有，因为他的睫在微微颤动，那是醒着的人才会有的细微动作。

    “霍南瑾。”他小声叫。

    “嗯。”

    “你以前跟别人这样睡过一张床吗？”

    沉默了两秒。“没有。”

    “那你为什么……”

    “不知。”霍南瑾睁开睛，转过来看他。在黑暗里，那双琥珀的睛变成了棕，像两颗被雨浸透的石。他看了温书予几秒钟，然后说：“想这么，就了。”

    温书予的心又了。霍南瑾的答案永远是这样，不加修饰，不找理由，想什么就什么。这近乎原始的坦率让温书予既害怕又着迷——害怕是因为他不知接来会发生什么，着迷是因为他隐隐约约地觉到，这个人的“想”不是随便的“想”，而是在二十六年的时间里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的冲动，只对他一个人。

    “你呢？”霍南瑾问。

    “什么？”

    “以前有人睡过这张床吗？”

    温书予在黑暗里摇了摇，然后意识到对方可能看不见，小声说：“没有。你是第一个。”

    霍南瑾没有说话，但温书予觉到他的呼节奏变了一。只是很细微的变化，像是心忽然重了一拍然后立刻恢复了正常。

    “睡吧。”霍南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