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瞪大了睛。

    他在海里见过很多海草和海藻，但从没见过成这样的。那叶大得像一把伞，还开着奇奇怪怪的，绿得发亮。

    他盯着那盆背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霍南瑾抱着他拐了个弯，那盆绿植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回来。

    然后他又看见了一个东西——墙上挂着一个发光的方形屏幕，上面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在动。

    温书予歪了歪，盯着那个屏幕，睛里写满了困惑。

    他伸一手指，指了指那个屏幕，然后抬看霍南瑾，发了一个小小的、疑惑的声音：“啵？”

    霍南瑾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墙上的电显示屏，又低看了看怀里的小人鱼。温书予正仰着脸看他，眉微微皱着，嘴嘟着，一脸认真求解答的表。

    霍南瑾觉得自己的心脏又被什么东西撞了一。

    “那是电屏，”他说，“显示温度和度的。”

    温书予眨了眨，显然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他“哦”了一声，乖乖地把手缩了回去，重新搂住霍南瑾的脖。

    霍南瑾注意到，他“哦”的那一声学的是自己刚才说话的音调，虽然完全不标准，但那糯的、带着音儿的声线让人听着就觉得耳发。

    三号观察室很快就到了。

    这是整栋楼里最大、设备最好的一间观察室，原本是用来观察大型海洋生的。房间正中央是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形恒温池，池是透明的度玻璃，可以从侧面观察的况。房间的一面墙是单向玻璃，外面是监控室，里面看不到外面。

    霍南瑾用指纹开了门，抱着温书予走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池自带的一圈柔和的蓝光，像一小片被圈起来的海。他走到池边，弯腰，想把小人鱼放里。

    温书予的手指却收了，死死地攥着霍南瑾透的衬衫领，不肯松手。

    霍南瑾低看他。

    温书予仰着脸，那双琥珀的睛里又蓄起了一层薄薄的光，眶红红的，嘴抿着，整个人从发丝到尾尖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不要。

    不要把我放来。

    不要走。

    霍南瑾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直起，抱着温书予走到池边的休息区，在一张宽大的椅上坐了来。他把裹在白大褂里的小人鱼放在自己上，一只手稳稳地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去摸桌上的通讯。

    “送一净的衣服过来，”他对着通讯说，“三号观察室。”

    顿了一，又说：“再拿一条毯。的。”

    通讯那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林知渔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好的霍所。”

    霍南瑾把通讯扔回桌上，低看了看怀里的小人鱼。温书予裹在白大褂里，只一张小脸和一小截蓝的尾尖。尾尖正在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着椅的扶手，发细小的啪嗒啪嗒声。

    那双琥珀的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神清澈又专注，像一只认定了主人的小动，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霍南瑾活了二十九年，见过无数双睛。有谄媚的，有敬畏的，有慕的，有算计的。但从没有一双睛像此刻看着他的一样——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企图，只是单纯地看着他，好像他就是这世上唯一能让这只小人鱼安心的人。

    他忽然想起动理局局临走时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