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在门看着他把脸埋毯里的那个动作，心漏了一拍。

    小人鱼刚才了什么？他把两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念，然后脸红了。这个反应意味着什么，霍南瑾不是不知。他只是不太确定——一只刚被捞上来没几天的小人鱼，一个连人类语言都不会说的海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对他产生超依赖之外的？

    但他脸上的那个红是真的。他害羞地往毯里钻的动作也是真的。

    霍南瑾一气，推门走了去。

    温书予听到开门声，猛地从毯里抬起来，脸上的红还没褪净，耳后的鳍粉粉的，看起来像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了。但看到是霍南瑾的那一刻，他的表立刻从心虚变成了欣喜，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伸手朝着霍南瑾的方向，尾把拍得啪啪响。

    “霍南瑾！”他喊。

    这一次不是“啵”，是清清楚楚的三个字。虽然，虽然糯，虽然最后一个字还带着一往上飘的音调，但那三个字确确实实是“霍南瑾”。

    霍南瑾的脚步顿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这只小人鱼嘴里被念来。不是“啵”，不是糊的模仿，而是一个明确的、指向他的称呼。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些老的故事里总有一个“对方第一次叫自己名字”的节——因为那个瞬间，心脏确实会漏拍。

    他走过去，在池边蹲来。温书予从里探，双手勾住他的脖，把他拉近了一。小人鱼的脸离他只有几公分的距离，那双琥珀的睛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嘴一张一合，又说了一遍：“霍南瑾。”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温书予。”

    他看看霍南瑾，又看看自己，又把两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念了一遍：“霍南瑾，温书予。”

    念完之后他的脸又红了，但他没有躲，而是看着霍南瑾，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霍南瑾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把小人鱼被打的额发拨到一边，看着他的睛，一字一顿地说：“嗯。霍南瑾和温书予。”

    温书予虽然听不太懂“和”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到了霍南瑾把两个名字放在一起说了。跟他刚才念的顺序一样，先念霍南瑾，再念温书予。这个人重复了他的话，这在人鱼的语言里意味着认同和回应。

    他的睛弯成了两月牙，开心得整个人都在发亮。他搂着霍南瑾的脖，把脸贴在对方的颈窝里蹭了又蹭，尾在里甩成了螺旋桨。

    霍南瑾抱着他，闻到了他上淡淡的咸味——不是海的咸涩，而是一更清甜的味，像是最净的沙滩被太晒过之后留的那气息。他的发蹭在霍南瑾的脖上，又又，带着微微的凉意。

    霍南瑾忽然想起了那个文档。他早上写的第五条——期依恋行为引导与评估，被他删了又改成了“接依赖行为模式的阶段预方案”。

    他此刻坐在池边，怀里抱着一只因为他回来说了两个字就开心得尾甩成风扇的小人鱼，觉得什么“阶段预方案”都是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