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糖趴在自己的小毯上，面前摆了一排玩——磨牙、布球、一个小铃铛、一片甜菜叶。它正在专心地啃布球，把布球浸了一大片，紫银停在它的摇篮上，翅膀在光变换着纹路。

    温书予低看着怀里的小白，小白也看着他。两个生命对视了很时间，然后小白抬起手，碰了碰温书予的。那个动作极其轻微，如果不是温书予一直在看着他，可能本觉不到。

    “你碰我了，”温书予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你喜我吗？”

    小白没有回答。但他把手收了回去之后，没有继续看天空，而是把脸转向了温书予的方向，闭上了睛。几秒之后，他的呼变得均匀绵——他睡着了，靠在创造他的人怀里。温书予不敢动，就那么抱着他，直到霍南瑾从书房来找他，在夕的余晖里看到了这一幕。

    温书予靠在园的椅上睡着了，怀里抱着小白，小白也睡着了，白的睫在夕泛着淡淡的金光。棉糖趴在毯上，手里还攥着漉漉的布球，睡得不省人事。小黑躺在他旁边的草地上，皱着眉睡着了，睡着的样也是一副“老不服”的表。小灰是最安静的那个，他醒着，但没有发任何声音，只是侧着看着椅上睡着的温书予和小白，神沉静得像一池无风的。

    紫银停在椅的扶手上，翅膀微微翕动。

    这个画面让霍南瑾在园门站了很久。他本来要来叫温书予回去吃饭，但他没有声。转回到书房，对陆衍说了一句“晚餐推迟一小时”，然后继续理桌上那叠关于边境调动的文件。陆衍应，没有问原因。他已经不需要问了。

    晚饭推迟了一个半小时。温书予醒过来的时候夕已经变成了一线暗红的余晖，他着睛把四个小东西一个一个搬回房间，喂、换布、拍嗝，一程行云。霍南瑾帮他一起——现在丧尸王冲粉的速度和准度已经超过城堡里任何一个爸妈。

    “小灰喝最乖，一气喝完不撒嘴，”温书予一边给小黑拍嗝一边念叨，“小黑得拍两遍才拍得来，中间他还会生气。小白——小白要抱着喝，不抱着他不肯喝。”

    霍南瑾听着他如数家珍地汇报每个婴儿的习惯，忽然觉得这个少年比他更像个家。温书予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每一个新生命的了解已经细致到了孔级别，他会因为小白的一个细微表变化而判断他不兴，会因为小黑的一声哼叫准确地翻译那是饿了还是烦了还是只是想要人抱，会在小灰安静得过分的时候多摸两他的后背确认他没有不舒服。

    他不是在“照顾”这些婴儿。他是在“理解”它们。

    婴儿们全睡之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了来。四张小床排成一排，睡在各自小床里的小东西们在月中各自摆了极个人特的睡姿——小黑攥着拳侧睡，小灰仰面朝天姿态端正得像个被摆好的布娃娃，小白蜷缩成最小的一团像一只白的刺猬，棉糖把自己摊成了一张银的薄饼被全踢在脚底。

    温书予坐在床边看着这四个小床，忽然笑了，指了指棉糖的方向，压低声音对霍南瑾说：“你看棉糖，被又踢掉了。每天踢每天踢，帮他盖了又踢。这肯定是跟小黑学的，之前棉糖睡觉不踢被的。”

    “不是跟小黑学的，”霍南瑾也压低了声音，“是跟你学的。”

    “我睡觉才不踢被！”

    “你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