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温书予赶接过话，像是在说服别人也在说服自己，“而且霍教授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正经的学者，他只是需要一个能活的本科生而已。”

    周赫把名片还给他，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但看温书予那副“求求你们别再问了”的表，到底还是没再追问。他拍了拍温书予的肩膀：“行吧，反正是好事。了霍南瑾的实验室，以后简历上光是这一条就够你横着走了。不过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你随时跟我们说。”

    温书予，把名片收好，然后爬上自己的床铺，拉上了床帘。

    他躺在刚铺好没多久的床上，睁着睛看天板。床帘外面周赫和林屿又开始了新一的游戏，键盘声和互相嫌弃的斗嘴声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带着一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他翻了个，把脸埋枕里。枕底那条蓝的小毯叠得整整齐齐的，是陪了他十九年的、唯一一件属于“来”的东西。

    他想起院说过的话——每次有人来领养的时候，他都会把自己的小床收拾得净净，把唯一的玩摆得端端正正，然后用最好的笑容迎接来看他的人。可是没有人选他。那时候他太小，不明白为什么，后来他慢慢懂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求不来的，比如一个家，比如一个愿意留来的人。

    所以他不再期待了。或者说，他以为自己不再期待了。

    但今天，那个冷漠到连笑都不会的男人，用一近乎笨拙的方式告诉他——“你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

    那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是在乎他愿不愿意。

    温书予把被拉起来蒙住，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心得有快。他想，自己大概是想多了。人家就是一个需要本科生的教授，碰巧看到了他的资料，碰巧觉得他合适，仅此而已。

    但那个人的睛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双邃的、冷淡的睛，在说“仅此而已”的时候，里面分明有别的东西——一被压制得很好的、几乎看不来的、但确实存在的温度。

    温书予在被窝里翻了个，把被裹得更了。九月末的夜晚已经有了些凉意，他的脚丫在外面觉得有冷，缩回来之后又觉得闷。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把自己裹成了一条虫的形状，只半张脸在外面呼。

    他闭上睛，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脑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报告厅后门的走廊里，霍南瑾站在落地窗前转过来看他的那一瞬间。那个瞬间太快了，当时他没有多想，但此刻在记忆里回放，他发现了一件事。

    霍南瑾转的速度很快。

    是那——本来在看着别，但听到脚步声后，立刻、上、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过来。像是等了很久。

    温书予睁开睛，盯着黑暗中的天板，心脏又漏了一拍。

    他对自己说：温书予，你不要自作多，人家是二十八岁的尖学者，你是一个连被都叠不好的大一新生，你们之间唯一的集就是那份数据标注的工作。

    仅此而已。

    他闭上睛，迫自己睡着。窗外的风过银杏树，发沙沙的响声，像一首没有歌词的眠曲。远隐约传来场上最后一批夜跑学生的脚步声，均匀的、有节奏的，和他的呼渐渐同步。

    他睡着之前最后的一个念是——周去实验室的时候，一定不能迟到，要给霍教授留一个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