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教授，”温书予站起来，抱着笔记本走到讲台旁边，“今天量纠缠那分，您讲到观测行为对量态的影响，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观测本会改变结果。书上说是因为测量仪的扰，但您刚才说这不是本原因……”

    霍南瑾看着他抱着笔记本走过来的样——发翘着，睛亮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笔记，荧光笔标注的重有红黄蓝三颜，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他的表没有变化，但接过笔记本的动作很轻，像是接过了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东西。

    他低看了看温书予记的笔记，然后拿起讲台上的粉笔，转在黑板上开始画图解释。他讲得很细，比上课时更细，语速也放慢了一些，时不时停来看看温书予的表确认他是否听懂。他指黑板的时候不小心到了一还没有完全净的白粉笔线，指尖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粉末，他浑然不觉。

    教授怎么这样21

    温书予站在他边，听得很认真。他会微微歪着思考，眉轻轻皱起来，嘴抿成一条线，然后在恍然大悟的时候眉舒展，睛里亮起一个小小的光，声音轻快地说“啊，我懂了”。他每说一次“我懂了”，霍南瑾讲解的节奏就会不自觉地更慢一——好像不太想让他那么快就懂完。

    在讲到某个理概念的时候，霍南瑾随手拿过温书予手里的笔，在他的笔记本空白画了一个示意图。那个图很简单，几笔就画完了，但线条准畅，箭指向明确，每个标注都写得清清楚楚。画完之后他把笔还给温书予，两个人的手指在笔杆上叠了不到零五秒。

    和教室外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窗外远篮球场上打球的声音一起，构成了这个初冬午后最安静的背景音。黑板上的粉笔灰在光轻轻飞舞，像是无数个微小的星尘在两个人之间缓缓飘落。

    就在这时候，教室的前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温书予没见过的男人站在门。四十岁上，穿着一剪裁考究的蓝西装，袖扣在灯光反着冷光，鞋锃亮，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他的五官和霍南瑾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霍南瑾的冷淡是学术的、克制的、拒人千里的，而这个人从到脚散发来的是一更加世俗的、更加尖锐的倨傲，好像整个世界的规则都是他家定的。他站在那里的姿态，不是来拜访，而是来巡视。

    霍南瑾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整个人都变了。

    温书予是第一次看到霍南瑾那样的表。不是冷，不是淡，不是严肃——是一更层的、更彻底的戒备。他脸上的所有表在零一秒全收敛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重的、无法穿透的冰壳。他原本放松的肩膀线条变得僵，握着粉笔的手指指节泛白，颌线绷得像刀刃一样锋利。他意识地、几不可察地往温书予前方挪了半步——那是一个保护的姿态，用自己的挡住了后的男生。

    “霍南珏。”霍南瑾叫了对方的名字，语气冷到了冰，“这是我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