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了一气，冰凉的空气肺里，带走了腔里最后一郁结。他转过，仰看着霍南瑾，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比起刚上车时的颜笑，这个笑容是真实的。

    “谢谢您，霍教授。”他说。

    教授怎么这样24

    霍南瑾低看着他，月光落在温书予仰起的脸上，那双睛里的光比湖面上的任何一片月光都要亮。他的睫上还沾着一刚才被风来的雾，看起来格外、格外柔。霍南瑾的手动了一——一个被压制的、想要抬起来的冲动。然后他把手放了大衣袋里。

    “不用谢。”他说，然后转往车的方向走，“走吧，送你回宿舍。明天上午你有一二节的课，别迟到。”

    温书予跟在他后，踩着他被月光拉的影，一步一步走回了车上。他心里那个结还没有完全解开，但已经不疼了。因为他知了一件事——霍南瑾不只是在乎他，霍南瑾还理解他。这个人不需要他颜笑，不需要他假装没事，不需要他在难过的时候还要笑着说“霍教授好”。这个人接受他所有的样——开心的、难过的、努力工作的、发呆走神的、在雪地里又蹦又的、在车里红着眶说不清话的。

    回到宿舍之后，温书予坐在床上，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是他前几天写的“番茄炒教程——第一次练习记录”，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油温几成、炒几秒、盐放多少克。他看了看那份笔记，然后在旁边空白的地方写了一行小字：“今天在湖边，霍教授说他以前也觉得自己不够好。我想让他知，现在他很好。特别特别好。”

    他合上笔记本，关了台灯，抱着被躺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隙照来，在地上画了一细细的白线。他想起在湖边霍南瑾的那个侧脸，想起他说“那时候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坐到半夜”时的语气。那个人曾经一个人在这湖边坐过无数个夜晚，没有人陪，没有人知。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一个人，愿意陪他来这里，愿意听他讲那些他不轻易说的话，愿意在所有人都在追捧霍教授的时候，看见那个坐在湖边发呆的少年。

    那个少年很孤独。但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

    温书予带着这个念睡着了。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手机里躺着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周赫在群里发的“今天堂早餐有小笼包，谁先到谁吃”，另一条是霍南瑾的。

    “今天的线代数课好好上。笔记晚上带过来我检查。”

    发送时间：凌晨一。

    温书予看着这条消息，噗嗤一声笑了来。这个人凌晨一不睡觉，就为了提醒他好好上课。他还说“笔记带过来检查”——这哪里是检查，分明就是想见他。他把手机贴在，在床上了一圈，然后一骨碌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动作比平时快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