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低看了看碗里的西兰，沉默了片刻，然后夹起来，吃了。

    温书予低，假装专心扒饭，但霍南瑾看到他低的瞬间嘴角翘了一。那个翘起来的弧度里藏着一小小的得意和更多的喜，像一只偷到了小鱼的猫，表面上假装没事发生，尾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吃完饭，霍南瑾去结账，温书予站在门等他，把围巾在脖上绕了两圈。夜风比来的时候更冷了，他对着手哈了白气，然后听到后传来霍南瑾的声音：“走吧。”

    他们沿着小吃街往回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投在地上，一一矮，拖得的，随着步伐的节奏在柏油路面上轻轻晃动。路边还有没打烊的小摊，卖烤红薯的大爷正往炉里添炭，烤玉米的摊飘来焦甜的香气。一对侣从他们边走过，女生挽着男生的手臂，男生把她的手揣自己大衣袋里，两个人碰着小声说着什么，笑声清脆地在冷空气中散开。

    温书予的目光在他们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他低，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白帆布鞋的鞋尖，一步踩一块地砖的格，踩到第三块的时候偷偷侧看了一霍南瑾的手。那只手修有力，指节分明，此刻正垂在侧，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和他的手之间隔了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

    太远了。他想。但又在心里告诉自己——太近了。

    回到宿舍，温书予刚一门，就被周赫堵在了玄关。

    “站住。”周赫双手抱，脚上趿拉着拖鞋，脸上挂着那“我已经等你很久了”的表，“午三到晚上九，整整六个小时。月度汇报会四就结束了，别问我怎么知的，我有师兄在那个实验室。剩五个小时你嘛去了？嗯？”

    温书予低换鞋：“吃饭。”

    “和谁？”

    “……霍教授。”

    周赫一气，用一“果然如此”的语气转向坐在上铺看书的林屿。林屿翻了一页书，都没抬，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书予，你上周在霍教授家住了一晚，前天晚上是霍教授送你回来的，今天晚上又和他一起吃饭。你们见面的频率已经超过了我见辅导员的频率。”

    温书予张了张嘴，脑里飞速转动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转了三圈发现什么解释都站不住脚。他脆放弃了，走到床边往床上一倒，把被拉起来蒙住，声音闷闷地从被里传来：“我累了，先睡了。”

    周赫看着那团缩成一团的被，叹了气，走过去把他被被蒙住的脑袋扒来：“你睡可以，先把鞋换了，外脱了。发烧刚好又折腾，你是嫌自己命太？”

    温书予在被里蠕动了几，伸一只手摸索着解外扣，动作笨拙得像一只在茧里挣扎的蚕。周赫实在看不去了，上去帮他把外扒了来。就在这时，温书予袋里的手机震了一，屏幕亮起来，一条微信消息弹在锁屏界面上。

    发件人：霍南瑾。容只有四个字：“早休息。”

    周赫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到了那条消息，他的手顿了一，然后面无表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他走到门关了灯，在黑暗里站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温书予没听懂的话：“书予，你想清楚就行。有什么事随时跟我们说。”

    温书予从被里探半张脸，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声音的但很认真：“我知。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