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在育馆举办，和迎新晚会一样的场地，但装饰比上次更隆重，舞台上挂满了气球和彩灯，每个座位上都放了一荧光。温书予坐在计算机系的方阵里，被周赫和林屿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手里举着荧光，目光却一直往手机上飘。他在等一个消息。霍南瑾说今晚实验室有事，他回消息说“好的，霍教授新年快乐”，但霍南瑾还没回。

    十，没回。十一，没回。温书予开始有坐不住了，把手机调成了振动加响铃，音量开到最大，放在膝盖上，每隔三十秒就低看一。荧光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光映在他焦虑的小脸上，忽明忽暗。

    十一五十八，手机震了。不是微信消息，是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温书予差把荧光甩飞去——霍南瑾。他站起来，弯着腰穿过整排人往外跑，周赫在后喊了一句“去哪”，他都没回。

    育馆外面是寒冷的冬夜，远的倒计时声已经开始响了——“十！九！八！”温书予站在育馆门的台阶上，冷风他的领，他浑然不觉，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霍教授？”

    电话那有风声，和霍南瑾的呼声。然后霍南瑾的声音响起来，被话筒压缩过的声音依然低沉，带着一丝温书予从未听过的温度。

    “我在你楼。”

    温书予愣住了。他转看向宿舍楼的方向，然后开始跑。手机还贴在耳朵上，他听到霍南瑾的呼声和他自己的心声混在一起。倒计时在后的育馆里继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呼声炸开，礼炮声响起，漫天都是彩的纸屑和闪光灯。

    他跑到了宿舍楼。

    霍南瑾站在那里。黑的大衣，灰的围巾——和送给温书予的那条一模一样，只不过一条在霍南瑾脖上，一条在温书予脖上。路灯在他后投的影，他的发被风了，手里拿着手机，还保持着通话的姿势。

    “新年快乐，温书予。”霍南瑾说，这次不是在手机里，是真真切切的、面对面地、只有两步距离地说。

    温书予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大地气。他跑得太快了，从育馆到宿舍楼，平时走路要十分钟，他跑了不到三分钟。然后他直起，看着面前这个人，看着他在路灯被风的发和肩膀上还没化的雪。

    “您……您怎么来了？不是实验室有事吗？”

    “提前结束了。”霍南瑾的语气平淡，但温书予注意到他的大衣衣摆上沾了雪，鞋上也有雪。实验室到宿舍楼开车要五分钟，走路要十五分钟，不是开车还是走路，这个人在雪里站了不止一会儿。

    “您等了多久？”温书予的声音有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