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刀收回鞘里，闭上睛。

    隔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有人翻了个，又像只是风动了窗帘。

    凌晨两，霍南瑾睁开。

    他是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吵醒的。声音从隔房间传来，隔着一堵厚墙，依然清晰。他坐起，在黑暗里静听了一会儿。那咳嗽声越来越急促，像有人被什么东西呛住了，气都不上来。

    他了床，走到门边，刚把门打开一条，就看见走廊尽闪过一人影。是贝拉，她端着杯，步履匆匆地往温书予的房间跑，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仆。

    霍南瑾站在门后，等她们都去了，才走去。

    温书予的房门半掩着。里面亮着一盏小灯，光线昏黄。霍南瑾走到门，没有去，从门里看见温书予缩在被里，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银发全缠在枕上。他在发抖。

    贝拉半蹲在床前，一只手拿着杯，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背。女仆在旁边递巾，托盘上还搁着一个小瓷碗，里面是切好的果。

    “小主人，喝，咙。”贝拉的声音很轻，和白天在走廊里劝他时判若两人。

    温书予不喝。他把脸埋在被里，肩膀一颤一颤的，咳嗽还是没停。

    “医生二十分钟后到。”女仆小声说。

    “让他快。”贝拉的声音里压着火。

    温书予忽然从被里伸一只手，抓住贝拉的袖。他的手指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紫。

    “不叫医生。”他的声音又哑又小，断断续续的，“我就是……呛到了，没别的事。”

    “小主人，您咳了快半个小时了。”

    “喝就好了。”温书予撑着手肘想坐起来，贝拉赶扶他。他坐起来之后，霍南瑾才看清他的脸。整张脸都是苍白的，只有眶和鼻尖泛着红，睫被泪糊成一簇一簇的。他的嘴得起了，和白天那个活蹦拉着人袖说“你好香”的小少爷，判若两人。

    他靠在床，喝了两，又咳了一阵，才慢慢平复来。贝拉把果递过来，他摇。

    “那您再睡会儿。”贝拉给他掖了掖被角，“我让厨房温着粥，您什么时候想吃了就铃。”

    “贝拉。”温书予叫住她，“别告诉老。”

    贝拉没应。

    “求你了。”温书予抓着她的袖不放，声音来，带着一哭腔，“我明天就试一喝那个……真的，就明天。别让他们又来，好麻烦。”

    贝拉叹了气，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您先睡。”

    女仆拉开门来，撞见霍南瑾站在门外，吓得差叫来。他了个噤声的手势，女仆捂住嘴，，跑开了。

    贝拉也来了。她带上门，看见霍南瑾，有些疲惫地笑了笑：“吵醒您了？小主人平时不这样，今晚可能是累着了。”

    “他经常半夜咳？”

    贝拉沉默了一，摇摇：“最近才开始。医生说，是在衰退的迹象。血供应不足，官会开始衰竭。他现在年龄停在十八岁，但如果不血，接来会加速退化。先是咳嗽，然后畏光、嗜睡、肤开裂……最后灰飞烟灭。”

    她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们都很急，可谁也没办法。小主人自己不急。”贝拉看着霍南瑾，里有某谨慎的试探，“所以，如果您……能陪着他，也许他会愿意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