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先看见的是霍南瑾的侧脸。那人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微微仰着，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沾了灰和血的衣服。温书予一看那衣服就心发，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床，走到沙发边蹲来，抬看霍南瑾。霍南瑾睡得很沉，连温书予凑到他面前都没醒。他的睫在投着两小片影，嘴抿得有，像在睡梦里也没完全放松。温书予想伸手碰他的脸，又怕吵醒他。他就那么蹲着看，看得都麻了，才慢慢站起来。

    他找到一条薄毯，轻手轻脚盖在霍南瑾上。动作再轻，霍南瑾还是醒了。他一睁，温书予正弯着腰，脸离他不到半尺，两个人四目相对，温书予屏住呼，像只坏事被抓了现行的小狐狸。

    “你醒了？”温书予小声说。

    霍南瑾看着他，没说话。他的目光从温书予还有些红的睛，慢慢到蓬蓬的银发，再到他上那件宽大的、显然不属于他的睡衣上。温书予低看了一，耳尖红了：“是贝拉帮我换的，你的衣服。”

    霍南瑾“嗯”了一声，坐直。温书予坐在沙发扶手上，很自然地把靠在他肩上。两个人都不说话，就那么在晨光里靠了很久。外面没有风，昨天夜里的兵荒都过去了。天是净的灰蓝，云很薄，像被洗过。

    “南瑾，我昨晚是不是说了很多胡话。”温书予闷闷地开。

    “还好。”

    “我说了什么？”温书予抬起，神里带着不安。

    霍南瑾偏看他，嘴角微微一勾：“你说让我娶你。”

    温书予像被电打了，整个人从沙发扶手上弹起来，结结：“我我我……我说的！我那个时候脑不清醒，我……”

    “我听见了。”霍南瑾说。

    温书予僵在原地，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他低看自己的脚尖，支吾半天，最后挤一句：“那……你答不答应？”

    霍南瑾站起，走到他面前。温书予抬，撞那双黑沉沉的睛里。霍南瑾抬起手，用拇指蹭了蹭他角没的泪痕。

    “这话，不能说。”霍南瑾说。

    温书予的睫颤了颤，像要再解释什么。可霍南瑾又说：“但既然说了，就作数。”

    温书予猛地抬，睛一亮了。他张着嘴，像没听懂，又像听懂了但不敢信。霍南瑾却不再说了，只是把他拉怀里，用抵着他的发。温书予觉得自己像被人从空抛，又稳稳地落了一朵很大的云里。他踮起脚，把脸埋霍南瑾的颈窝，声音又又：“你这个人，怎么一大早就说这话……”

    “是你先说的。”霍南瑾说。

    “你不许反悔。”温书予闷声说，把霍南瑾抱得更。

    “不反悔。”霍南瑾说。

    温书予觉得自己要飘起来了。他松开霍南瑾，仰起脸，睛亮得能把整间屋照亮。他忽然左右看了看，小声问：“贝拉呢？我要告诉她。”

    “她昨晚忙了一夜，让她睡会。”霍南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