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铺是你跟阿娘大半辈的心血啊！”我甩了脑袋，终于忍不住开：“爹，是不是因为我骂过张夫人，所以张家才落井石来挤兑我们家？不然我去给她赔礼歉算了，反正又不会少块——”

    “说什么胡话呢！刚才你都听到了是不是？”老爹却突然变脸，严肃对我说：“张家看我们不顺是早有的事了，他们不得看我们关门大吉呢，跟你一个小孩家家有什么关系？西西，你这跟爹一模一样，爹还能不清楚？要是张夫人啥都没，你平白无故骂她什么？要是她了，那你骂得好、骂得对！爹替你兴！”

    我撅起嘴，叫了一声，“爹——”

    “哎，爹在呢！”老爹转瞧着我，眉松来，慈：“只要你爹还在一天，没人能委屈我家闺女！什么张家不张家的，统统让他去放狗！”

    家里大黑听到我们动静，“汪汪”叫着迎来。

    我跟着，煞有介事：“让他们放狗！”

    “说什么呢？”阿娘听到动静，从屋里来，不赞同地看着我们，“西西，姑娘家要文雅，不能学你爹说这些话。”

    “对对对！”老爹一碰到阿娘，什么原则都抛到九霄云外，乐呵呵地附和：“别跟我学，多跟你阿娘学……”

    “好了，在外奔波一天，都饿坏了吧？厨房已经备好晚膳了。”阿娘走近，从我手里接过阿爹的椅，有条不紊：“郎中来看过了，说钱磬郎上的伤看着可怕，都是外伤，大小伙，多生养几日就能好。他老把他接家里去了，说西西是全家救命恩人，改日要来给你磕，你得闲了也去探看人家……”

    我视线滴溜溜在院转上一圈，疑惑：“韩书礼呢？”

    阿娘顿了一，这才答：“院试的日近了，阿礼说要赶回学院用功，挣个功名给我们看看。我想着不在家里也好，免得官府三天两上门找事，便让他去了。”

    “害这混小！”老爹骂了一句，也不知是松了气还是失落，“怎么连饭不吃就去了。”

    我听完，眉睛抬得老。

    韩书礼这话拿来骗骗阿娘老爹也就罢了，却是万万骗不过我的。他自幼厌学，一听四书五经就大，怎么可能突然脱胎换骨重新人？其中必定有鬼！

    “我预备修书一封回娘家，搭着层姻亲关系，他们大抵还是愿意照拂一二的……”阿娘跟老爹絮絮说着话。

    我神思不属，半天才听见阿娘在唤我，“西西？西西！”

    “哎，怎么了？”我猛地回神。

    “没什么，就是你阿兄给你留了东西，放你屋里了，嘱咐我跟你说一声。”阿娘说：“等等，西西你去哪？吃完晚膳再看。”

    “你们先吃，我上就来。”我听完，立刻火急火燎地奔回房间。

    刚门，立刻被人影吓了一。

    “啊啊啊！”那人影得比我还，“哦弥陀佛如来佛祖”地喊了半天，闭着睛瞎转悠。

    “二丫？”我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往常这家伙第一个坐到桌边等开饭，“你不去吃饭，黑灯瞎火地搁这什么呢？我午让你去张家铺转一圈，你怎么半天不回来？”

    “小，你吓死我了！”二丫听我的声音，一气，委屈：“我原本是要去的！结果路上碰到贺家阿姊，我看她一个人搬那么重的包裹，就上去帮了把手。”

    “包裹？”我意识竖起耳朵，撇了撇嘴，才问：“包裹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