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掉！脱掉！脱掉！婪清霜如同被这样的声音裹挟，那人说，这是你的丽，你的展示，这是你的解放——你的self- expression（自我表达）！

    “——我拒绝。”

    所以婪清霜这样说。她推开合同，向后一步，站在沙发边。她拒绝加这样的工作室，拒绝参演，拒绝与这样的理念同合污。她不会自诩女权主义者，因为在这几天前她甚至连这个词语代表了什么也不知，但她很清楚，若与拥有着这样观念的导演沆瀣，她将丢尽自尊。

    男导冷笑，问：“不愿意？”

    婪清霜后来回想起来，当时男导演指着她的鼻，是这样说的：“there are a thoand girls waitg outside who would kill for this role”

    他说，你不有的是人。

    婪清霜再次摇。

    导演先是一愣，随即轻轻一笑，“不愿意的话，我们只能起诉你。”

    “……？”

    婪清霜茫然地抬起。

    导演把合同丢在玻璃茶几上，几张白纸落地，他没去，只是摊开手，表现得很无所谓。“毕竟剧组为了等你，耽搁了不少时间。加上，如果你不参演，我们要再找人，可之前在纽约租的地室已经到期了，我们总要新找场地。这里不仅多了许多额外支，也损失不少已有收，这些嘛，当然要你支付。毕竟我们之前可是向你提了要约邀请，你很积极，我们之后也没考虑你无法参演的可能。总之，chese pern, you are sued ”

    婪清霜忽然觉得好累，没有力气，就连“可是你们给我的剧本和之前试戏的剧本完全不同”之类喊冤的话也没力气说了。

    男导伸手指，比了个天文数字。

    起诉的赔款。

    这结构在千禧年没有名字。只有快二十年后，二〇一七年，韦恩斯坦案之后，它有了一个名字：too。不论是ercive ntrol（胁迫控制）or id pro o harassnt（换型扰），都可涵盖目前的况，可惜这是千禧年，而婪清霜并不通法律，更遑论为自己辩护。

    婪清霜只能说，“再给我一些时间。”

    说完这些，就像气球一样，被名为“现实”的针一扎，里的灵魂立即溃散，瘪，生无数皱纹，地附在脸上和上。

    她走会议室，是一个战败的士兵。

    19

    婪清霜离开工作室，垂丧气。

    前台看她的气馁，谨慎地没有多问。

    离开大楼的前一刻，婪清霜听到有人小声抱怨，“这是第几个亚洲女孩了？导演究竟对她们说了什么？怎么全走了？导演究竟在找什么样的？”

    那就让我来成为最后一个吧。

    婪清霜想。

    她当即回，“借个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