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丛的心，就在这车里，在这混合着碘伏气味、她上香气、以及彼此呼声的狭小里，骤然失去了平稳的节奏。

    咚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清晰，撞击着耳。

    这双手，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是在混嘈杂的医院走廊，带着势，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衣领。那时，这手是带着怒气和力量的，攥得她生疼。

    现在，却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伤，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东西，生怕疼她分毫。

    阮丛心绪翻涌，一时竟忘了手上的刺痛，也忘了该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对方低垂的侧脸，和那专注的眉。

    蒋珞从碘伏瓶旁又拿起一个创贴，撕开，取。她着阮丛的手指，调整了一角度，然后将创贴覆盖上去，用指腹轻轻压着边缘。

    &ldo;谢谢。&rdo;阮丛看着手上那个创贴，不自觉地了一个有些乖巧的笑容。

    &ldo;用不着，说什么谢不谢的。&rdo;蒋珞松开她的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到了她单薄的外上。夜晚的凉意似乎透过车窗渗了来，蒋珞没说什么，转探向后座，拎一件针织开衫，递到阮丛怀里。

    &ldo;披上。&rdo;接着，她伸手在中控屏上了几，将车空调的送风模式调成柔和，又把温度上调了两度。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风声。阮丛抱着那件衣服，转过，看着蒋珞的侧脸。

    &ldo;蒋小，&rdo;阮丛缓缓地说，&ldo;之前的事……你不必在意，也不必为了那一歉疚，这样……&rdo;她顿了顿，斟酌着开，&ldo;我……总之，你不用这样。&rdo;

    她想说，你不用因为觉得抱歉，就对我这么好，这么照顾。

    这份好，让她有些承受不起，也有些……心。

    蒋珞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闻言却低低地笑了一声。&ldo;小同志，&rdo;她侧过，看了阮丛一，&ldo;我要是你，我就利用这份歉疚。&rdo;她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ldo;心安理得地接受，直到这人，对我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为止。&rdo;

    但阮丛听懂了。

    她受到的，是蒋珞意识到自己当初的冲动，想歉，所以主动靠近了自己这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