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甘心。

    红杉林是村里的肺，是许多老辈人记忆里的风景，她无法睁睁看着它们被砍伐，变成冷冰冰的别墅。

    &ldo;但是，光有上面的模糊支持和自己的不甘心，还远远不够，阮丛。&rdo;蒋珞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ldo;现在你的对手，已经有一分浮面了。邱志国是明面上的，邱栋梁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lso;保护伞&rso;是暗的。如果你现在就直接掀桌，态度，一活路都不给他们留，那结果很可能不是你想看到的正义得到伸张，而是两败俱伤。他们会反扑，用各你想得到想不到的手段。你基还不稳，经不起这消耗战。&rdo;

    她看着阮丛的睛，一字一句地说：&ldo;所以，你不能只想着反映问题。你要学会跟他们接，周旋。用鱼塘的小问题，去换红杉林的大平安，或者争取时间，寻找更稳妥的解决办法。你要让他们知，你有掀桌的能力，但你暂时不想掀，大家可以谈。&rdo;

    &ldo;我怕……&rdo;阮丛咬了咬，声音低了去，&ldo;我怕我应付不来，反而中了他们的圈，被他们绕去，或者……被拖。&rdo;

    &ldo;你总想着要光明正大，要一击必中，那在现实中往往行不通。&rdo;蒋珞叹了气，&ldo;即使有一天，证据确凿，真能将他们中的某些人绳之以法，过程中也要讲究策略，穷寇莫追，要留有余地。这不是怂，是智慧。除掉敌人固然是好，但这个过程中，你必须首先学会保全自己。你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之前所有的努力，你父母的心愿，都会落空。&rdo;

    保全自己。

    阮丛依旧握着茶杯，已经不再手，变得温吞，就像她此刻的思绪。

    这件事，她从未真正想过。

    从前，她的人生信条非常简单：修好那条路，完成父母的遗愿，完成自己的使命。

    那是支撑她在这片故土上挣扎、前行的唯一意义，是黑暗里唯一的光。

    她甚至没有认真想过，路修好之后，她要去哪里，要什么，她的人生除了&ldo;完成使命&rdo;之外，还有什么。

    她习惯了将自己置于险地，习惯了埋向前，习惯了牺牲和付，仿佛那才是她存在的价值。

    可是现在，蒋珞看着她，用平静而有力的声音告诉她：你要保全自己。

    不是为了苟且，而是为了走得更远，得更多，守护得更久。

    她抬起，望向蒋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