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白拿起竹筷，埋着大朵颐起来。

    墨辞的视线落在桌上那枚突兀的银锭上，心中已了然——是有人醉走错了房间，误吃了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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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皇上迟早有一日会彻底失了心智，沦为真正的失心疯。

    沈元白咽中：“这菜里辣椒放得太足，竟把我泪都辣了来。”

    当即放竹筷，取了锦帕轻拭角，脚步虚浮地晃悠起：“走。”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只被吃得净净的瓷碗上，骤然一凝，转瞬便绪翻涌，连嗓音都微微发颤：“浔叔叔把朕为他夹的菜，全都吃光了！”

    沈元白刚离去未久，萧北靖便走雅间。

    吃着吃着，泪毫无预兆地落。

    这个背影……怎么像极了三年前的摄政王？

    他垂着，指尖轻捻枝，墨辞未能看清他的面容，脚步却还是一顿。

    “主，小少爷还在家中等您，盼着您回去教他识字。”

    可此刻，桌案上一只空碗被菜肴堆得满满当当，全是他藏在心底、从未对外人言说的喜好。

    沈元白径直从后门返回，与迎面而来的墨辞肩而过。

    他方才未见主雅间，便寻了过来，果如心中所料，主醉酒，又走错了雅间，正津津有味地用着旁人的膳。

    容丙望着桌上没一样放了辣椒的菜式：“次属定先嘱咐后厨，不许再放辣椒。”

    狐朋狗友们都是吃素的，又比他先到，便了一桌绿油油的素菜，不过知晓他偏荤腥，贴心的为他了一盘麻辣兔，一盘活珠，一盘蚕蛹。

    容丙如此说，一是免得沈元白待会儿撞见雅间原主，徒生尴尬，二是想他尽早回去——若是继续留在酒楼，那几个狐朋狗友定会拉着他不停饮酒，对损耗太大。

    当年为了诊治方便，沈元白买了隔的别院，潭冥哲更为了方便，直接在两家中间的院墙上开了一门，往来愈发便捷。

    可一落座，望着前餐桌，他忽地一怔。

    容丙目光扫过桌面，见菜肴都未动多少，小二也不曾前来撤碟，便知这雅间的客人尚未用完离席，只是暂离片刻，想来很快便会回来。

    他说着，走了雅间。

    这些年，沈元白无论醉的有多严重，也从不让人搀扶抱持，定要自己行走。

    容丙取了一锭足够偿付这顿餐的银，放在餐桌上，随沈元白离去。

    沈元白早已酩酊大醉，回到别院后，哪里还能教沈玉识字，饮一碗柳清风亲手调的醒酒汤，便倒在床榻上，沉沉睡了过去。

    萧北靖找到了他们

    这酒楼里往来皆是饮酒之人，时常有喝了的酒鬼走错雅间、错用饭菜，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容丙想将人打横抱起，却又不敢。

    “小玉玉？”沈元白想起自己确实应了小家伙，要教他识字。

    萧北靖全副心神都落在失而复得的玉佩上，虽听见后脚步声，却并未回。

    “那三个家伙，怎么了这么多我吃的……”

    但他胆小，一样都不敢吃。

    鼻尖一酸，莫名的意涌上眶。

    沈元白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挪上二楼，边走边低望着手中桃，轻声呢喃：“究竟是谁这般狠心，折了你却不珍惜，随手丢弃，又去攀附别的芬芳。放心，我会好好待你，回去便寻一只清瓶，将你好生养着。”

    皇上的疯症日渐重，时常失了理智，这般模样已是常态，但愿此番寻到的那位专治蛊毒的名医，能解了皇上上的蛊。

    可三年光转，是人非，更何况在所有人心中，沈元白早已被谢淮纣落悬崖，尸骨无存。墨辞不再想，只当是自己。

    潭冥哲怕沈玉吵到沈元白歇息，便将小家伙抱去了他们的别院哄着。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今日已是寻不得那位名医了，须等皇上恢复理智，歇息一夜再去。

    沈元白伸白皙修的手，指了指侧空椅：“坐吧，一同用些。”末了又赞了一句，“没想到这酒楼厨手艺竟这般湛，味极好。”

    说罢，他将那只空碗抱在怀中，漆黑的眸底泛起缕缕红丝，怔一般喃喃：“浔叔叔从梦里来见朕了，他知朕日夜思念，便来见朕了……”

    可墨辞并未多言，只静立一旁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