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停顿，他底冷意更甚：“可你若是就此袖手旁观，任由上官澜赴死，那你往日，便全是虚假意，只会让我心生鄙弃。”

    这两难的诘问，似乎萧北靖怎么作答，横竖都会怒沈元白。

    萧北靖垂着，轻轻凉瓷勺里温的白粥，抬手稳稳递到沈元白边。

    沈元白却微微偏避开，语调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回答我的问题。”

    萧北靖缓缓收回瓷勺，静默须臾，嗓音低沉而真挚：“我虽遗失了过往所有记忆，但唯独对沈叔叔的心悦，分毫未变。”

    “未曾遇见您之前，我蛊毒噬心、夜夜梦魇，脑海中反反复复浮现的，从来都是您的影。您早已在我心底埋一粒火，待我亲见到活生生的您那一刻，火顷刻燎原，燃成永不熄灭的灼灼意。”

    他抬手将粥碗轻置在旁侧小几上，俯屈膝，直直跪在沈元白前。

    “我你，心甘愿为你赴死。我已然查清上官澜的所作所为，心知他罪该万死。昔日他我坠崖，又拼死从饿狼中救我，恩怨相抵，我与他已两清。”

    “我纵然不想他死，然他却罪孽滔天，死有余辜。我为大周帝王，居其位，便要权衡天公理，能为他的，不过是日后为他收殓尸骨，年年忌日，为他扫墓。”

    萧北靖抬眸望着沈元白，尾泛红，底盛满恳切与忐忑：“沈叔叔，我坐拥万里江山，是九五之尊，可您，从来都是我的天我的地。我半分都不想伤害你，更不愿惹你分毫不悦。”

    沈元白静静听着，缓缓移开落在他上的目光，遥遥望向青云国的方向，心底一片寒凉。

    ——可你早已将我伤得遍鳞伤，我再也不敢信你半分。

    “起来。”他的嗓音清冷疏离，不带半分温度，骤然转了话题：“从今日起，你潜心学习朝政政务。”

    他暗自思忖，凭萧北靖的聪慧悟，很快定然能自行理政务、执掌大周。届时待怀古归来，蛊毒得解，他便能彻底安心，离去，重回青云。

    萧北靖依言起，眉温顺：“我定然虚心求学，早日通政务，为沈叔叔分担繁重国事。”

    沈元白眸一厉，正纠正：“这些政务，本就是你的职责。一直是我在替你负重前行。”

    萧北靖连忙连连，态度恭谨：“是，是我糊涂。沈叔叔辛苦劳，受累多时，我日后必定好好报答你。”

    不知为何，听他中说“报答”二字，沈元白顿某不适起来，一门心思想尽快回青云国。

    日月转，朝夕更迭。时光如清风过隙，悄然逝，看似无痕，却早已在无形中改写了诸多境遇。

    沈倦肚一日比一日大，往日合的束腰锦袍、女裙已全都穿不了。他只能换上宽松的广袍，勉遮掩日渐增大的腰。

    “难看死了！”铜镜前，沈倦无奈望着自己臃的腰：“真是要命，这该死的肚怎么一日比一日胖……哎呦——”

    沈倦忽然痛呼一声，意识伸手捂住肚，眉心蹙起：“怎么回事……肚里怎么会有坠的痛？”

    他胡揣测：“难不成是吃错了东西，闹了肚？”

    想到此，他不敢耽搁：“先去一趟茅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