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缮”工艺，只有对极其珍贵之，才会如此费心修补。

    谢云舟着木梳的手指开始颤抖。

    为什么？

    为什么要留着这个？

    为什么要修补它？

    谢云舟，你不怕遭天谴吗？

    倦生看着谢云舟盯着那把梳发愣，心里暗叫不好。

    这把梳是原主留给徒弟唯一的温证明，也是他平时用来安抚自己思乡绪的。

    要是让谢云舟发现他在意这东西，那这几年的反派人设不就崩了吗？

    崩人设事小，要是让这疯觉得他在示弱，指不定又要脑补什么“师尊果然我得沉”的戏码，到时候想死都死不掉。

    必须狠心来。

    “谢云舟。”倦生一气，率先发难，脸上挂起一抹嘲讽的笑，

    “怎么，看到这破烂玩意，想起你以前那副模样了？”

    谢云舟猛地抬，底刚浮现的一丝迷茫瞬间被寒冰封冻。

    “破烂？”他声音发哑，指节用力到泛白。

    “不然呢？”倦生满不在乎，

    “本座留着它，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当年那个跪在雪地里求本座收留的小乞丐，是有多可笑。”

    “每当本座看着它，就能想起你那副摇尾乞怜的贱样……着实有趣得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准地扎谢云舟心底最自卑、最痛恨的伤疤上。

    原来如此。

    原来这金粉修补的不是谊，而是为了保留这份耻辱的见证。

    原来这十年的相伴，在师尊里，不过是一场充满恶趣味的观赏。

    谢云舟闭了闭，掌心猛地用力。

    “咔嚓。”

    脆弱的桃木发一声哀鸣。

    谢云舟再次张开手，看了一掌心中裂开的梳，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似乎在等待倦生的一句挽回。

    但倦生只是冷冷地看着。

    谢云舟底最后一光熄灭了。

    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简直贱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