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谢云舟中闪过一丝慌与懊恼，那只拿着梳的手也僵在了半空，手指微蜷。

    他……还是在意的吗？

    倦生心微颤，鬼使神差地想要去确认那稍纵即逝的温柔。

    若是他心里还哪怕有一丁的不忍，或许……

    倦生的视线落了个空。

    他看着谢云舟绷的颌线，心中刚升起的那一希冀，如同被风灭的烛火，瞬间凉了个透。

    也是。

    事到如今，自己这满罪孽的“尊”，又在奢求什么呢？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备受敬仰的师尊，而谢云舟，也不再是那个会将师尊发一装玉匣的少年。

    倦生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底的光亮一黯淡去，重新归于一片死寂。

    他缓缓闭上，不再去看镜中那个令他又又痛的人，只留给谢云舟一个顺从却冷漠的侧颜。

    而他不知的是，就在他闭的瞬间。

    谢云舟重新抬起了。

    那双凤眸死死盯着镜中倦生闭上的双，底翻涌着名为绝望的暗。

    他……不愿看我。

    连这时候，连在镜里，他都不愿多看我一。

    他就这么厌恶，厌恶到连哪怕是假装的温都懒得施舍？

    既然如此……

    谢云舟嘴角的肌微微搐，最后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将手里那缕被扯断的银发死死攥掌心，仿佛要攥血来。

    “师尊以前那一剑穿心的本事哪去了？这就受不住了？”

    倦生依旧闭着，声音淡漠，听不一丝波澜：“技艺不。”

    技艺不？

    谢云舟动作一僵，低看着那把梳，只觉得心被这两个字扎得鲜血淋漓。

    他咬牙切齿，眶发红。

    好，好一个技艺不。

    我会让师尊知，我就算技艺再差，你也只能忍着。

    因为除了我，没人敢碰你这白发。

    谁碰，我就剁了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