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那微弱的动声，在死寂的屋显得格外清晰。

    “是噬心蛊。”

    倦生低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而且是母蛊。”

    “母蛊？”谢云舟皱眉，他对蛊毒之术并不通，只知这东西毒无比。

    “蛊分母，蛊人心血，母蛊控人心智。”倦生解释，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地上的少女，

    “她去葬岗，不是中邪，而是去‘’。这母蛊需要大量的死气来喂养，才能孵化。”

    “而她之所以说我……”倦生自嘲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谢云舟僵的手臂，

    “大概是因为我这如今也是五脏衰竭，死气沉沉，在她里，这便是最上等的养料吧。”

    “闭嘴！”

    谢云舟猛地转，恶狠狠地瞪着他，那神凶得像是要把倦生吃了，

    “不许胡说！什么死气沉沉？温青辞说了，你只要好好养着就能活！你若是再敢说这话……”

    他咬着牙，眶红得吓人，后面的狠话却怎么也说不。

    最后，他只能恨恨地转过，将所有的怒火都发在地上的少女上。

    “这东西既然想要死气，那我就成全它。”

    谢云舟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少女的后颈，将人提了起来。

    “不……不要……”少女本能地到恐惧，剧烈挣扎起来，指甲在谢云舟的手臂上抓一血痕。

    谢云舟本觉不到疼。

    他盯着那蠕动的包，另一只手并指成刀，指尖凝聚起一漆黑如墨的气。

    “沈念，看好了。”

    他也不回地喝，声音冷酷无，“这世有时候，刀不仅是用来杀人的，也是用来救命的。”

    缩在门的沈念猛地抬起，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这一幕。

    只见谢云舟指尖微动，快若闪电地在少女颈侧划过，并未致命。

    “噗嗤。”

    一黑血飙而。

    与此同时，谢云舟手中的气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钻那伤之中，生生将那只正在疯狂逃窜的蛊虫给拽了来！

    “吱——！！！”

    那蛊虫发一声凄厉的尖叫，通血红，着一张微缩的人脸，被拽来的瞬间还在拼命扭动，试图钻回宿主。

    谢云舟面厌恶，掌心火一吐。

    “轰！”

    那蛊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瞬间化作了一缕青烟。

    随着母蛊的死亡，少女一，彻底昏死过去，脖上的青黑血也以可见的速度消退去。

    “这就……完了？”沈念有些发愣，她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法事，没想到只是这么脆利落的一刀。

    “完了。”

    倦生有些疲惫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地上的少女，神晦暗不明。

    这噬心蛊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这东西炼制极为不易，且极损德，通常只有修中的“尸傀宗”才会炼制。

    而尸傀宗，早在百年前就被正剿灭了。

    除非……有人在暗中复辟这邪术。

    倦生意识地看了一自己的手腕。

    那里，黑线已经蔓延到了手肘。

    这顾府的，比他想象的还要。

    等拿到了紫玉灵芝，谢云舟的神终于柔和了几分。

    他合上盖，几步走到倦生面前，像献宝一样递过去。

    “师尊，有了这个，今晚你就不会疼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近乎卑微的讨好，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煞神本不是他。

    倦生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睛，心里莫名一酸。

    这傻，以为一株灵芝就能逆天改命吗？

    这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但他还是笑了笑，伸手接过盒：“嗯，多亏了云舟。”

    谢云舟还要说什么，忽然脸一变。

    “谁？！”

    他猛地转，剑鞘半寸，目光如电向窗外。

    窗外风雪正，只有枯枝摇曳，空无一人。

    但倦生却觉到，在那风雪，有一视线正隔着重重院墙，冰冷地注视着这里。

    那视线中不带杀意，却带着一令人骨悚然的审视。

    就像是……猎人在打量落陷阱的猎。

    “看来，这苍临城里，还有老熟人啊。”

    倦生低声喃喃，手指挲着木盒边缘，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只装着紫玉灵芝的木盒被谢云舟视若珍宝地揣怀里，贴着心。

    顾家虽是商贾，却也懂得，

    自家那被“怪病”折磨得人鬼不分的小女儿，被这位煞神一指挑了祸，虽说手段暴了些，但人确实是可见地好了。

    听雪斋

    那原本青黑宛如厉鬼的小脸有了血，呼也匀净了，不再那是那副见人就咬的疯癫模样。

    “二位恩公，”顾家家主恭敬地揖到底，腰弯得极低，

    “苍临城风雪大，客栈那地方人多杂，且寒气重，实在不适合养病。寒舍虽简陋，但西边有名为‘听雪斋’的独院，地龙烧得旺，最是清净。若二位不嫌弃……”

    谢云舟原本想要拒绝。

    他的本能让他排斥任何陌生人的地盘。

    只有那个破败偏僻、被他布满了禁制的小院才让他有安全。

    那是他的巢，是他藏匿宝藏的地方。

    谢云舟手臂意识地收，将侧的倦生往怀里带了带，像是怕被人看去一，“我们……”

    “咳……咳咳……”

    一阵压抑至极的闷咳声，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