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大的谢云舟跪在那里，双赤红，怀里抱着一件沾满鲜血的月白法袍，正在撕心裂肺地嘶吼。

    “师尊？师尊？！”

    谢云舟接过药碗，挥手让她退。

    原来在梦里，他也早已泪满面。

    不远的红泥小炉上，汽氤氲。

    “师尊！！！”

    沈念那丫确实尽心，一直盯着火候，此刻见两人醒了，连忙手脚麻利地将药滤，盛在白瓷碗里端了过来。

    画面一转。

    “别想了。”谢云舟低声，带着几分蛮横，“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你是我的，只能梦见我。”

    哭？

    他张开嘴，想要喊一声“云舟”，咙里却像是被满了铅，发不一声音。

    倦生猛地一颤，从黑暗中惊醒。

    是啊，只能梦见你。

    倦生大息着，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待到视线聚焦，他才发现自己并未在什么渊坟前，而是在温如的听雪斋里。

    他只是更地抱住了怀里的人，像是要用这令人窒息的力度，来驱散那些不该存在的梦魇。

    那时的谢云舟已经是个半大的少年，眉间初显戾气，却还藏着几分想要讨好师尊的笨拙。

    谢云舟的手僵了一。

    “药好了。”

    “爷，药好了。”沈念低着，不敢多看榻上两人那亲密的姿势。

    倦生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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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的倦生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影。

    倦生愣了一，抬手摸了摸角。

    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如同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梦境。

    倦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游魂，飘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中。

    哪怕是死，也只能死在你手里。

    “噩梦了？”谢云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梦见什么了？怎么一直在哭？”

    “求求你……”

    “师尊……”

    他低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抓不住任何东西。

    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唤声，带着的气。

    不再是当年的雪地，而是一片漆黑的渊。

    前方不远，有一个小小的影跪在雪地里。

    “没……没什么。”倦生别过，将脸埋谢云舟的颈窝里，蹭掉了那狼狈的泪痕，“梦见……以前的事了。”

    谢云舟正抱着他，一手抚着他的后背，一手拿着帕替他拭额上的冷汗，满脸的焦急。

    他只能睁睁看着风雪越来越大，渐渐淹没了那个小小的影。

    他看见谢云舟大了。

    少年穿着单薄破烂的衣裳，瘦得包骨，膝盖已经在雪地里跪得失去了知觉，眉上结满了白霜。

    指尖一片。

    少年的声音在风雪中破碎不堪，带着绝望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