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忽然自行从黑的冻土中，带起泥土与碎冰。

    此后经年，万千山皆是你

    一声清脆的裂响打破了死寂。

    谢云舟吼得声嘶力竭，他猛地站起，腰间那把早已卷刃的剑，死死挡在倦生前。

    剑尖在空中划过一寒芒，直指苍穹，随后慢慢调转方向，像是一只只有了灵智的毒蛇，死死锁定了青石上那个气息微弱的影。

    “云舟……”倦生费力地抬起手，指尖苍白如纸，轻轻拽住了谢云舟还在颤抖的衣袖。

    是天早已设的最后一杯断酒。

    “铮——”

    让我怎么狠心来演完最后那场戏？

    谢云舟猛地回过，一把反握住他的手，跪在地上，浑都在发抖：“师尊，我们走……我们不治了，这有问题……这地方有问题……我们走！我现在就带你走！”

    “去他妈的命！我谢云舟从不信命！”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第一百把……

    原来如此。

    “噗！”

    他背对着倦生，面对着漫天即将落的剑雨，像是一座孤绝的、试图以此对抗天地的丰碑。

    这地煞寒潭，从来便不是什么救赎的圣地。

    谢云舟看着那些剑气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开始疯狂取他的气来凝聚杀招，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倦生痛苦地闭上，泪顺着角落，没鬓发，

    谢云舟不想杀他，可谢云舟过去十年的恨，那个在绝望中嘶吼的谢云舟，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少年，变成了此刻挥向他的刀。

    风停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谢云舟赤红着，疯狂地调动的气，试图在他的师尊周围筑起一屏障，“这寒潭明明是修圣地，明明能重塑经脉……”

    可谢云舟这十年来在域受的苦，在死人堆里爬来的怨，早已化作了这埋剑谷中最纯的煞之气。

    他只能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变成了杀死挚的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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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收回气，想要停止这一切，可那些力量早已不受控制。

    这就叫，作茧自缚。

    周围悬浮的万剑震动得更加剧烈，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如今，这些煞之气与剑意共鸣，它们认得倦生，它们认得这是“恨”，是谢云舟过去十年对这个世界的恨，对师尊的恨。

    “想要他的命，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倦生猛地一颤，一鲜血毫无预兆地涌而，染红了的玄大氅。

    取而代之的，是峡谷中那成千上万把残剑，发的不再是杂无章的嗡鸣，而是一整齐划一、令人骨悚然的震颤。

    “走不了了。”倦生轻轻摇了摇，那双鸳鸯里的光芒正在一涣散，却又异常的温柔，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别费力气了。这是我的命。”

    顷刻间，整座埋剑谷，万剑齐鸣。

    你这样，让我怎么舍得去死？

    这就是天给他安排的另一结局。

    “别说了，谢云舟……”

    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怨念，所有的地煞之气，并没有如谢云舟所愿去温养倦生的经脉，反而化作了实质般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了倦生本就破碎的上。

    “师尊！”谢云舟大惊失，慌忙去那血，可那血像是不尽似的，越越多，顺着倦生的嘴角，染红了衣襟，染红了谢云舟的手。

    倦生躺在冰冷的青石上，看着那漫天指着自己的利刃。

    峡谷上空那一线原本昏暗惨淡的天光，不知何时已被厚重得令人窒息的劫云压低，变成了诡异而稠的暗红。

    谢云舟如今惨了他，舍不得杀他，甚至愿意哪怕自己死也要护着他。

    那是嗜血前的兴奋。

 这无可救药的傻。

    它是刑台。

    而这些剑，是靠吞噬怨气而生的邪。

    别再这么我了。

    然而，那些平日里如臂使指的气，此刻却像是遇见了更本源的召唤，刚一离，便背叛了他，了那漫天的剑阵之中。

    云层翻涌，如同倒悬的血海，将这终年不见天日的峡谷映照得宛如炼狱。

    在那一刻，他忽然想笑，咙里却只涌上了更多的腥甜。

    “别说了……”

    他到底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