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银发，一样的清瘦。

    然后，他转，彻底了风雪之中。

    谢云舟没有去，只是在门站了许久，对着那尊无言的神像，极轻地颔了颔首。

    他活在西境的梵音里，活在人间的炊烟中，活在沈念手中那柄守护弱者的剑锋之上。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就像一个沉默的影，行走在山川河海之间，默默地守护着那些曾被倦生温柔以待过的人和事。

    自己这二十年，除了把自己折磨得不人不鬼，除了让师尊若有在天之灵，看到的只是一个疯癫偏执、画地为牢的徒弟，还过什么？

    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之际，一从天而降的剑光，于万军之中为她劈开了一条生路。

    光如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又是十年寒暑。

    他重新上兜帽，推开房门，走了去。

    一如雪的银发倾泻而，在那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凄清的光。

    那颗狂躁不安的心，也终于在这片苍茫的白雪里，找到了片刻的安宁。

    他要将那些师尊亲手的，一棵棵找来，为它们浇，为它们除草，让它们成一片足以庇荫天地的茂密森林。

    他不再需要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也不再执着于那个遥不可及的重逢。

    那个青衫医者，连同那只丑陋的狸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昨夜那场对峙只是一场被安神茶生的幻梦。

    太像师尊了。

    她拼死追，却只看到一个远去的黑背影，和雪地上留的一枚温的丹药。

    他走遍了师尊曾踏足的每一寸土地，他中的荒原，终于在十年的风霜雨滋养，渐渐生了一微不足的绿意。

    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没有光的日里，将自己活成一光，去照亮那些黑暗的角落。

    可里，却早已腐朽不堪。

    谢云舟缓缓抬起手，摘了上的兜帽。

    当地人激不尽，问其名姓，他只留一句“故人所托”，便消失在密林。

    而自己呢？

    或许，当这片森林足以遮蔽风雪的时候，他一回，就能看到那个人，正站在某一棵树，笑看着他。

    想通了这一，谢云舟周那压抑了二十年的、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戾气，竟如般缓缓退去，沉淀为一更为沉、韧的力量。

    还有人说，北境那位杀伐果决的“狼主”沈念，曾在一场恶战中负重伤，被仇家围困于雪山之巅。

    有人说，在南疆的瘴气之林，见过一个着兜帽的神秘人，手平息了即将爆发的兽，还指当地的猎布阵法，护佑村寨安宁。

    他走楼，在那早已人去楼空的包铺前停了片刻，然后转，走向了城西那座破败的生祠。

    他，要去走师尊走过的路，去看师尊看过的风景，去守护师尊曾守护过的人。

    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沉重，也不再虚浮。

    “师尊……”

    他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尊谢云舟，他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倦生的守望者。

    没有人知他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只是江湖上，多了一些传说。

    “我好像……知该怎么了。”

    这十年，修真界风平浪静。

    师尊没有离开，他只是换了一方式，将自己的血、神魂、乃至慈悲，都了这片他曾拼尽全力去守护的天地。

    十年饮冰，难凉血。

    他走到那面布满灰尘的铜镜前，看着镜里那张苍白憔悴、带着重青黑的脸。

    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的明灯依旧亮着，只是早已人去楼空。

    原来，他所以为的“失去”，在另一个维度，变成了“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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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的底，即便是在最冷漠、最疏离的时候，也藏着星辰大海，藏着对这世间万的悲悯。

    他依旧没能等到那个人的归来。

    而他的底，只有一片死寂的、燃尽了所有光和的荒原。

    ……

    域封山，正休养生息，人间也迎来了难得的太平盛世。

    有人说，曾在西境的无边沙海中，见过一个银发的独行客，以无上剑气斩杀了为祸一方的沙底蝎，救了一整支商队，却没留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