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猫，在那冰冷的角落里，沉沉睡去。

    梦境如般涌来，却不再是过往三十年里那般血腥与绝望。

    他梦见自己一间雅致的竹舍，屋外是连绵的青山，院里着一株大的桃树。

    粉的桃开得正盛，风一，便落一阵香雪。

    他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尊，只穿着一寻常的布衣，正坐在廊，极其专注地修着一把断了齿的旧桃木梳。

    光洋洋地照在上，一只雪白的小猫，就趴在他的膝，睡得正香，咙里发满足的“咕噜”声，小小的肚随着呼一起一伏。

    他修好了梳齿，又将整个梳打磨得光油亮。

    完这一切，他低，看着膝上那团球。

    “师尊，饿不饿？”他在梦里轻声问。

    猫儿动了动耳朵，懒洋洋地睁开，冲他地叫了一声。

    他便笑了，那是三十年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笑。

    他抱着猫走简陋的厨房，灶膛里燃着温的火。

    他不再像在青溪镇那般手忙脚，动作熟练地面、调馅，然后将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包放蒸笼。

    这一次，包没有焦，也没有苦，蒸熟后松香甜，冒着腾腾的气。

    他将包掰开，凉了，把最香的馅小心翼翼地喂到猫儿嘴边。

    猫儿吃得很香，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了他的手指。

    日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日里，他带着猫去山间看桃，猫儿调地爬上树梢，他就在树仰看着，生怕它摔来。

    夏夜里，他一盏灯在窗看书，猫儿就追逐着院里的萤火虫，玩累了便上他的书案，将他刚写好的字踩上一串小小的梅印。

    他假装生气，伸手去捉，猫儿便灵巧地躲开，用尾尖扫过他的脸颊。

    秋风起时，院里的桃树结了果，他摘最大最红的那个，洗净了，自己却不吃，只是静静地看着猫儿抱着那颗比它脑袋还大的桃，啃得淋漓。

    冬雪落，他将屋里的炉火烧得很旺，然后将猫整个裹温的被褥里，只一个小脑袋。

    他则坐在床边，守着它，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只觉得心从未有过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