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你的原因很简单：你从来不需要第二遍指令。

    有一天训练结束，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回家。

    你一个人走到角落的反弹网前，从球筐里拎十来个球，开始练左脚传中。丁看见了，没走，站在二十米外靠着栏杆烟。

    你第一脚传大了，飞底线。第二脚太低，被反弹网挡回来。第三脚，你调整了步，球划一弧线，刚好落在反弹网最的小方格里——那是丁平时用胶带贴来的目标区。

    丁把烟掐了。

    “你左脚是天生的还是练的？”他走过来问。

    “练的。”你说。

    “多久了？”

    “从五岁开始。”

    丁蹲来，看着你的左脚鞋面，上面磨了明显的划痕。“你父亲右脚是绝活，你就非得练左脚？”他问这句话时语气是好奇。

    你看了他一。那双灰蓝的睛，丁后来在采访里回忆过，“不像是九岁孩的睛，里面没什么光。”

    “我不想和他一样。”你说。

    丁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从球筐里又拿了十个球放在你脚边。“你发力的时候，骨再转过来一，大概十五度。你试试。”

    你照了。第一个球，弧线更明显，球弹在方格边缘。第二个球，正中方格。

    丁了声哨。“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九岁小孩。”

    你没笑。

    从那天起，丁每周会留二十分钟专门带你练左脚。

    他不跟你谈家里的事，不谈父亲母亲，只谈足球。

    你喜这关系——不带，只谈技术。

    ————

    2010年11月，敦，家里客厅

    九岁。大卫难得回家，不是因为过节，是因为他那天在敦有商业拍摄。他在家待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你放学回家，看到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一件黑领衣，旁边放着一杯式咖啡。茶几上摆着艾琳打印来的你的训练报告——你都不知艾琳什么时候打印的。

    “阿尔菲。”大卫站起来，张开双臂。

    你没动。

    他走过来，弯腰抱你，你让他抱了，但手臂垂在两侧，没有回抱。

    你闻到了他的香味，和杂志广告上闻到的味一样。你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抱他是什么时候了。

    “坐，给爸爸看看你的训练视频。”他拍着沙发垫。

    你坐来，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艾琳提前把视频导了ipad。大卫看得很认真，不时。

    你看着他侧脸——他的胡修剪得很整齐，肤比几年前老了，角的纹路明显了，但廓还是那张全世界都知的脸。

    “盘带的时候重心再低一。”大卫指着屏幕，用手指在你面前比划，“你看这个变向，你是直的，防守球员很容易判断。如果重心压来，幅度更大……”

    你听他讲完了。他没有说错任何话，他说的都是对的。

    问题不在这里。

    “我会了。”你打断他。

    大卫停来看着你。他的神里有东西——疚？心疼？你分不清，也不想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