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她，光落在面上，细碎的光在她的肩膀和锁骨之间晃动。你往前又走了一步，你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她仰看着你。

    你伸手，把透的发从她脸侧拨开。她的目光没有移开，睫上的珠在午后的光里闪了一。

    你上了岸，从你上来，在石板上留一小片的脚印。你们站在泳池边，午后的光很烈，影很短。她没有穿鞋，低着站在石板上，站在你面前不远的地方。

    你们走园，在樱桃树的石阶上坐。碗里的樱桃还带着珠。她坐在你旁边，伸着，脚趾上还挂着珠。

    她拿起一颗樱桃放嘴里，过了一会儿才说话：“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会走过来？”

    你说：“你站在那儿的样看起来很尴尬。”

    “所以你是因为我尴尬才过来的？”

    你想了一：“不是。是因为你不想离开。”

    她侧过看着你：“你怎么知我不想走？”

    你拿起一颗樱桃放嘴里：“你想走的话，你在得知你舞伴来不了的消息时就走了，没必要拖到最后开始的前一分钟。”

    她看了你一会儿，然后低笑了一。晚风过湖面，面上的光被碎了又聚拢。她靠在你肩膀上，你的手臂慢慢抬起来，从她背后伸过去搭在她另一侧的肩上。

    她闭着睛说了一句话：“我以后每年夏天都要来摘樱桃。”

    你说：“樱桃只有六月有。”

    她没睁：“那你六月都在。”

    你坐在那里，科莫湖的傍晚安静得像一幅画。你低看了她一，她的睫落在颧骨上的影很细。

    那一年你们两十六岁。她是在舞会上被晾在中间的、穿浅粉裙的女孩。你是在吧台边喝完气泡之后叹了气才站起来的那个人。

    她后来告诉你，当你穿过人群朝她走过去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是——还好是他。

    你们在一起之后，有一次训练你被她拉着手腕华尔兹，她一边带着你转圈一边说：“你那时候舞的时候，我心快得听不见音乐了。”

    你停来看着她：“那你怎么没踩到我的脚？”

    她笑了一：“因为我不敢踩。我觉得踩了你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接住我了。”

    你低笑了一，然后把她转你的怀里，像那支华尔兹的结尾那样。

    2010年

    你们在一起快一年了。这一年过得很舒服，你们不需要刻意改变任何东西。

    她在看她的画，你在踢你的球，你们在中间的重叠分里相得很好。

    十二月的一个傍晚她约你去了学校附近那家咖啡馆。你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窗边了，面前一杯巧克力，杯里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她在等你的时候难得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翻书，只是坐在那里，手指绕着杯沿慢慢转圈。

    你坐来的时候她抬起看了你一，笑了一，但好像那个笑里有东西不太一样。

    服务生走过来，你说了一杯缩。然后你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就这么等着她说话。

    她开了：“我个月要搬去佛罗萨了。我妈那边有一个策展的职位，她想了很久决定接。我去那边上术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