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来，对方在说假话，他知他唱得很烂，烂得要命的那。但他没有揭穿，就当是为了这20欧元，他这辈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家里不给他饭吃的时候，他可以摸去超市买面包了，光是想想就觉得幸福。

    他后来还遇到过那个男人，对方在这附近住了一段时间，利安德有一次从家里逃去，又遇见了对方，对方见他表警惕，似乎猜到了他在遭受什么，于是暂时收留了他一个午，给他温的和柔的毯，并告诉他：“以后有麻烦可以来找我。”

    他那时还小，不知有人会说客话，就当了真，每当无可去之时，就会敲响那座公寓的门，对方也都在家，每次都会和颜悦地招待他，像个骑士一样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他试探着问。

    “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现。”对方说。

    “你发誓？”

    “我发誓。”

    看着对方那双真诚的、好像永远也不会说谎的蓝睛，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能一直拥有这样温的避风港，可事实是，对方没过多久就一声招呼都不打地人间蒸发了。

    他为此十分生气，认为对方骗了自己，可他也气地发现，对方没有收取他任何好，所以他生气都显得毫无理由。人怎么能因为别人没有永续地对他输送善意和温，就到愤恨呢？

    可对方也确实骗了他。他后来那么多次需要帮助，也没有谁从天而降，没人可以当他的英雄。

    他意识到承诺不过是他人随的一句戏言，那时他第一次对诺言产生失望，后来他大了，也成了个言而无信的人。

    ……

    扯远了。

    说到《图兰朵》，其实这就是他的歌剧启蒙。想想吧，一个得不到家关，时常饿着肚，终日穿着旧衣裳的孩，偶然间见到了这让人耳目一新的事，一定会产生好奇心。

    不过他那时并没有多么喜歌剧，他只是想要一个能赚钱的营生，如果一天能赚他个二十欧元，他就要兴得起来了。

    后来他真的挣了那么多钱，可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兴。假如一个人刚刚来到世界那几年的神世界十分荒芜，那他往后几十年的人生即使再光鲜亮丽，他也总会觉得少了什么，可他明明什么也不缺了。

    他有很多人，很多他的人。可他好像没有那么他们，尽他对每个人都会说：“我你。”

    他说那话的时候，总是盯着对方的睛，这样就显得他问心无愧，就好像，他说的话无一字虚言。

    但那只是谎话。就像当年的那个男人一样，对方于善心，对他这个可怜的、无人在意的孩说了谎，还告诉他，他唱歌好听。不同的是，当时的他知对方在说谎，可他的人却不知。

    “……”

    可实际上，如果不知这是谎话，反倒会好受些。人就是生活在无数的谎言里，即使知晓这是谎言，也没法改变什么。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默写了《图兰朵》的完整剧本，并在总谱上标明了音准的度，如此一来，就算是一完整的歌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