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现在镜里的人，从笑容到姿态都透着一沉静的温柔。任谁看到都会觉得这是一个脾极好，心平和，甚至有些柔的年轻人。

    这就是“莫默”，那个咖啡店老板。是提姆·德雷克推门来时会看到的那个青年，是艾米莉每天早起就为了多看两的漂亮店主。

    只有他自己知，这个“莫默”，是他对着雾气镜，一遍遍调整练习的结果。

    刚开始没那么熟练，肌记忆还没形成，偶尔会有一丝不协调。提姆第一次来时就捕捉到了那极细微的不对劲，但人类的思维善于自我解释，将那归咎于相显小与气质不搭的矛盾。后来他练习得多了，那不协调便消弭于无形。

    “莫默”成了浑然天成的整。

    他维持着这个笑容和姿态，对着镜，一动不动。时间在寂静中过，镜中的影像仍旧完无瑕，温柔得可以画。

    五分钟刚过，莫默的角陡地落，整张脸的表瞬间消失不见，眉间那可以营造的温柔弧度也被瞬间扯平。

    他的睑微垂，遮住了眸里所有模拟的绪。周刻意营造的那人气儿迅速褪去，只剩冰冷的沉寂。

    镜里的人变了又仿佛没变。

    脸还是那张脸，但要是这副样走在大街上，他咖啡店的那些常客可能经过他都不会意识到，他就是咖啡店老板，多会疑惑这人得有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的五官丝毫未变，泪痣的位置也没有移动分毫，但一切又都变了。

    眉间那些为了伪装而化的棱角在此刻被展现的一清二楚，褪去温柔彩的蓝睛像极地的冰湖。

    如果杰森·托德此刻站在这里，看到这副样的莫默，他心那莫名的烦躁和熟悉一定会瞬间找到源。

    就是这张脸，这个神，这双没有绪的睛，和蝙蝠侠版布鲁斯简直是神似。

    莫默静静地看着镜中那个毫无表的自己。片刻后，他抬手在面前轻轻一挥。

    镜瞬间在他前溃散成无数黑雾，涌动着向他而来。黑雾并没有钻他的里，翻卷的黑气渐渐平息，乖乖化作一条极细的黑线，飞向他左耳耳钉的位置。

    耳钉表面闪了闪，随即又沉寂来，黑得像是一滴墨被在了莫默的耳垂上。

    房间里彻底暗了来，窗外那浑浊的光显得更微弱了。

    莫默垂眸，他的指尖抬起，隔着上那件单薄的衬衫，轻轻在了自己左的位置。

    布料之是稳定的搏动，一一，规律而平缓。

    心脏替他活着，却从未在此寄居。这是一被生命租用，却未被灵魂签收的躯壳。

    他无法受到自己的灵魂是什么样的，但他猜大概是透明的吧，如同一摊死，哪怕有风经过也掀不起半波澜。

    失去了所有绪的人，还算是人吗？

    指尖停留在心脏的位置微微用力，指腹碰衣布料，能受到那上面的细微纹理。

    他找不到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