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格林德沃的并排贴在一起。

    格林德沃那张通缉令被贴得很正，银白短发、异眸，哪怕只是画像，也显得危险又傲慢。

    她那张贴在旁边。

    壬盯着自己的通缉令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张比麻报纸拍得好多了。

    不过她还是抬起杖，对自己的容貌施了咒语遮盖。

    银白发变成浅灰，红睛被遮成一不太显的褐，过于异常的貌也被模糊了一些。

    她啧啧两声，认为自己今天真有良心，居然还会考虑到格林德沃即将到来的集会。

    要是现在她在吉拉尔登街被认来，闹什么麻烦，或许会影响那场据说非常盛大的墓地集会。

    她也很想看那场集会。格林德沃把它说得很有意思。

    壬继续往街走，但她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她兜里没钱。

    是的。

    她想买东西吃。

    比如街角那家糖果店橱窗里的彩虹糖球，或者那个会自己纸袋里的小糕。

    但她没有钱。

    她原本可以抢，可一想到还是有可能暴，而且格林德沃说过，有些东西可以用钱买，且他似乎非常在意所谓“风度”，壬又把这个念了去。

    她站在糖果店橱窗外，看着里面一排一排会变的糖果，红睛一眯起。

    咬牙切齿。

    她决定回去之后问格林德沃要钱。

    越往里走，巷越宽，人也越来越多。

    法灯悬在半空，照亮一片片彩鲜艳的布幔与招牌。

    前方隐约传来呼声、鼓声、动低吼，还有尖细的笑声。

    壬正慢悠悠地走着，忽然，一个女孩与她肩而过。

    女孩跑得很急。

    她穿着一条黑裙，裙摆上缀着羽装饰，肩与腰侧也有奇异的闪片，看上去像表演服。

    她的黑发在奔跑中散开一分，脸苍白，神仓惶。

    肩而过的瞬间，壬皱了皱鼻。

    难闻，她闻到了一诅咒的味。

    那味不像普通黑法，更像血里的东西，冷，粘稠，被祖辈一代代传来。

    如果真的往源追溯……

    壬脚步一顿，她忽然想到一个住在棺材里的家伙。

    这诅咒气息，似乎与他有一关系。

    有趣。

    壬抬，看向那个女孩跑去的方向。

    她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女孩穿过闹街，拐更宽阔的空地。

    那里立着一座大的戏团帐篷。

    帐篷由暗红和金布料搭成，挂着许多会自己摇晃的灯笼，竖着几块夸张的手绘招牌。

    【奇异生！】

    【被诅咒的血脉！】

    【来自东方的丽蛇女！】

    【看见命运边缘的畸形秀！】

    帐篷外聚集着不少巫师，有人买票，有人争吵，有人伸脖往里看。

    空气里的动气味更重了。

    铁笼摇晃的声音，布帘后的脚步声，有人用几语言叫骂的声音混在一起。

    壬站在帐篷外，慢慢抬。

    哦？看来就是这里。

    格林德沃预言里现过的地方，动法畸形秀。

    搭讪

    戏团帐篷从外面看起来有破烂。

    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

    暗红与金的布料被雨后的气压得有些沉，边角还打着补丁，几盏法灯笼在摇摇晃晃，像随时会被风灭。

    可壬一掀开帘走去，就知这里被施展了延伸咒。

    里面大得离谱。

    帐篷像另一个被行撑开的世界，得几乎看不见布，表演台和各式各样的小隔间混杂在一起。

    到都是人，或者说，不完全是人。

    一个浑满蓝鳞片的男孩蹲在笼边吃东西，另一个着两张脸的老妇人正在对镜梳……

    壬慢吞吞地看了一圈。

    嗯，还闹。

    比格林德沃抢来的那栋房有趣多了。

    她继续往里走。

    帐篷端挂着一个鸟笼，笼周围绕着一圈防火咒，里面挤着三只很小的火球龙。

    它们只有小猫大小，鳞片通红，鼻孔里时不时一火星，本该是很凶的小东西。

    它们当然没那么小，等了铁笼，就会变得大。

    但壬从面经过时，那三只火球龙几乎同时低看她。

    一秒，它们僵住了。

    三只小龙的翅膀贴，尾也不火了，挤在鸟笼角落里瑟瑟发抖。

    壬抬看着它们。

    她觉得好玩，微微张嘴，一尖牙，朝它们了一个啃咬动作。

    “啊呜。”

    其中一只小火球龙睛一翻，当场了过去。

    剩两只更害怕了，抱在一起，连火星都不敢。

    壬笑了一，她并没有太在意，毕竟火球龙太小了，小到看上去都不太好吃。

    她继续在帐篷里转。

    她走得非常自然，像回到了自家客厅一样。

    偶尔有人挡路，她就抬看过去，对方大多会莫名其妙地僵一，然后意识让开。

    虽然她用了咒语，容貌没那么显，但属于壬本的东西并没有完全被遮住。

    生本能上的压迫。

    像小动会在海掠者靠近时突然安静来。

    走着走着，壬忽然停住脚步。

    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一个瘦削，微微弓着背，正在低收拾箱的青年。

    他确实比她记忆里更瘦了一些。

    发还是那不太好看的锅盖，黑得沉闷，垂在额前，穿着一件红衬衫，外面着黑甲，手里正抱着几个纸箱，神专注又绷。

    和格林德沃预言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克雷登斯。

    壬站在他后，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察觉。

    或者说，他从前就不太擅察觉靠近自己的人。

    “这份工作累吗？”

    这句话突然在他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