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戏团里，她本来就是被展示诅咒的人。

    她表演如何变成一条蛇，一遍又一遍，直到观众投钱，直到老板满意。

    纳吉尼低看着壬握住自己手臂的手。

    “是。”她承认了。

    “叫什么？”

    “血咒。”

    壬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不好听。”

    纳吉尼愣了一。

    她原本以为对方会问这诅咒会不会传染、会不会杀死她、她还能保持人形多久，或者用那怜悯又害怕的神看她。

    可西莉亚竟然会说：这个名字不好听。

    纳吉尼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壬松开她的手臂，朝着她微微一笑：“你回去吧。”

    纳吉尼仍旧看着她，棕睛里还有些挣扎，她问：

    “你真的不去见克雷登斯？”

    “不了。”壬淡淡的说：“他胆很小，我今天已经吓过他一次了。”

    纳吉尼抿了抿，再次问这个问题：

    “你真的是他的朋友？”

    “算是吧。”壬想了想。

    “算是？”

    “以前他给过我面包。”壬认真，“虽然很难吃，但对他来说，那大概已经是很珍贵的东西。”

    纳吉尼的神终于柔和了一。

    壬看着她，声音轻了些：“照顾好克雷登斯。”

    纳吉尼沉默片刻，了。

    “我会的。”

    壬弯了一睛。

    “很好。”

    一瞬，她的影消失在原地。

    纳吉尼站在巷里，抱着那袋面包，愣愣地看着空的前方。

    雨后的风从巷来，带来戏团帐篷里廉价香料和动的味。

    过了很久，她才低看向自己的手臂。

    刚才被那个陌生女巫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冰凉的。

    她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那个人并不完全像一个普通巫师。

    而壬已经站在远屋上。

    她低看着戏团帐篷，风起她被咒语模糊过的浅灰发。

    克雷登斯还活着，过得不太好。

    但边有一个愿意替他抱面包、替他警惕陌生人的女孩。

    壬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比第二勒姆好一。

    但她认为，克雷登斯的平静日上就结束了。

    她最后看了一那座灯火喧闹的帐篷，随后转消失在黎夜里。

    新访客

    第二天。

    黎了雨。

    壬今天难得非常勤快。

    准确来说，是她完成了格林德沃代给她的事。

    啊，就是那个。

    给别人发邀请函。

    当然，“发邀请函”只是格林德沃先生优雅说法里的版本。

    中午前后，她回到了香榭大街附近那栋抢来的小楼。

    雨还在，壬一门，安东尼奥就从楼梯旁边的影里冒来，啪嗒啪嗒地跟在她脚边。

    它似乎在等她。

    或者说，它可能只是觉得她回来时上会带好吃的。

    壬低看了它一。

    “没有给你带羊。”

    “吱……”安东尼奥垂丧气地跟着她上楼。

    壬抖了抖大衣上的雨，准备先回房间换衣服。

    可她走到二楼走廊时，脚步忽然停了一。

    会客厅的门开着。

    文达·罗齐尔正从里面走来，她侧还跟着一位女人。

    女人有一金短发，卷曲得很漂亮，脸庞甜，睛很大，穿着得而柔，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块包装致的油糖。

    熟。

    她想起来了。

    大概半年多前，她还在纽约街发传单的时候，曾经在大街上撞到过这个女巫。

    当时传单撒了一地，这位金发小替她捡了起来。

    然后，像见了鬼一样飞快跑掉了。

    而奎妮显然也记得她。

    事实上，没人会轻易忘记这张脸。

    哪怕那天的壬还穿着第二勒姆的普通衣裙，抱着那堆可笑传单，站在人群里，看起来只是一个漂亮得不合时宜的女孩。

    可奎妮不会忘。

    因为那天，她没有听见她的心声，这对奎妮来说太罕见了。

    只有极少数足够大的巫师，才能让她完全无法窥探，比如刚刚与她会面的格林德沃。

    而在纽约街，那位银发少女也一样。

    她的脑海里一片寂静，奎妮当时只撞上了她一瞬，便本能地觉得危险。

    所以她跑了。

    可现在，那个女孩站在她面前。

    她不是普通女孩，纽约发生的一切、那场惊天越狱、哈德逊河的灾害、国法国会重刑司的传闻，全都足以证明这一。

    这个少女也是一个大的巫师。

    而且，她竟然真的站在格林德沃边。

    奎妮的脸可见地白了一些。

    这个反应让壬很兴趣。

    她在格林德沃会客厅里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害怕。

    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

    壬停在走廊中央，转看向文达：

    “罗齐尔小。”

    文达停脚步，微微一笑：“克洛诺斯小。”

    壬的目光落在奎妮上，歪了歪：

    “这位丽的女士是谁？”

    文达的语气十分礼貌：“这是先生请来的客人，奎妮·戈德斯坦恩女士。”

    “戈德斯坦恩小。”壬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奎妮勉挤一笑，她的声音很甜，可惜有发：

    “你好。”

    壬向前走了一步。

    奎妮的手指无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

    壬像完全没看见她的张，朝她伸手，笑容柔又漂亮：

    “你好，戈德斯坦恩小。

    我是壬，壬·克洛诺斯。”

    奎妮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可奎妮忽然想起了那些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