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克雷登斯知这不是平常问题。

    她真的会，她将来一定还会让他痛苦、愤怒、难以原谅的事。

    壬从不保证自己不会伤害别人，她甚至不会保证自己不会伤害他，这正是最残忍的地方。

    她把问题问得这样轻，好像在提前告诉他：克雷登斯，我以后还会坏事，你要怎么办？

    克雷登斯握着她的手，指节微微收。

    他想起第二勒姆。

    想起屋。

    想起纳吉尼。

    想起那间小房间里，她被自己掐住脖，却还笑着说——

    就算我是个坏人，你也会继续我吧。

    他恨这句话。

    也恨自己无法否认。

    过了很久，克雷登斯终于开：

    “我会恨你。”

    壬抬看他。

    他没有躲开她的目光，灰睛沉，却比过去更清醒。

    “如果你再骗我，再利用我，或者让我无法原谅的事。”

    他的声音很低：“我会恨你。”

    壬安静地看着他。

    克雷登斯继续：“我也许会让你去，也许会不想见你。”

    他的结轻轻动了一。

    “也许会像那天一样，想伤害你。”

    克雷登斯的手仍旧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但我不知自己能不能真的不要你。”

    这句话说时，他的神有一瞬间变得很痛苦。

    “我试过。”他低声说，“我想过很多次。”

    想不再看她，想把她从记忆里撕去。

    想告诉自己，那两年都是假的，她只是一个骗，一个怪，一个让他痛苦的影。

    可是记忆不是他想扔就能扔掉的东西。

    面包是真的，她笑是真的，她骗他也是真的，她救了纳吉尼也是真的。

    这一切混在一起，像他里另一团无法排的黑雾。

    克雷登斯轻轻了一气：

    “所以如果你再那样的事，我会恨你。

    但我可能还是会开门。”

    壬抬起，看向他颌绷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