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为何城后，祖父一再促他们快走，不许回。

    “七殿。”

    “只是想着能多护他片刻，不然我早已……”

    已经旧成这样，原来他都还留着。

    七皇了一气，慢慢坐直，抬手整了整衣襟，将散开的领合拢，又把被角理平。他这些时极认真，一丝不苟。

    他知这旨意，就是那条索命的引，所谓“皇陵自省”，不过是把人扔皇陵里，然后断药断，不几日，一个本就病膏肓的人就会“病殁”。

    福伯老脸惨白。

    他看到七皇手里一直着一块帕，上面绣着一片极简单的叶，是那回从池里救了他，林业拿自己的手帕帮他脸上的，后来就没有拿回。

    “福伯，走吧，想来林家人已经走远了。”

    “皇帝诏曰：皇七天资拙劣，心浅薄，不通礼法，屡次逾越，辜负圣恩。着即日废去皇名位，即令离京，皇陵自省，钦此。”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叩响，声音又沉又急，不是寻常访客的节奏。

    正厅里，七皇已经跪在了堂前，伏地听旨。

    “罪臣……领旨，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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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有太监扬声喊，尖细的嗓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等到传旨的人离开，殿门重新关上，福伯扑到七皇边，老泪纵横。

    七皇轻轻打断了他，被福伯扶着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膝盖跪得有些发麻，起时晃了一，扶着椅背缓了缓。

    七皇这是要一心赴死，他什么都算好了。

    那一瞬间，七皇脸上只剩一片极淡的了然。他慢慢放手里的书，把那块旧帕收袖中，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

    林业翻屋，悄无声息地落在正殿廊，把自己一片漆黑的影里贴墙而行，几步绕到正厅后窗外，将窗悄悄推开一线。

    侍打开黄绸卷轴，油腔官调地念着，声音又尖又。

目光越过窗，投向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梅树，期已过，枝只剩几片枯的残叶，夜风一便簌簌作响，轻声说。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满室药香里。

    “中密旨，请七殿接旨！”

    来传旨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侍，后还跟着四名禁军。

    林业伏在屋脊上，手指无声地扣了瓦片。

    林业一颗心猛地沉了去。

    林业握在窗棂上的手，青暴起。

    林业从窗外闪而。

    “福伯。”

    “殿……”

    七皇正被福伯扶着从地上站起来，闻声一惊，转看见是他，

    跪在地上的七皇肩背微微一颤，却没有抬。他的双手平放在膝前的青砖上，指尖微微蜷了一，很快又松开。

    “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不能拖累他。”

    “殿……您怎么不跟林小将军走啊，他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