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青梧确信自己今夜再无法睡，于是披衣而起，轻手轻脚地来到东方落月房前。

    这样突兀的沉默在氤氲的气中变得粘稠，尽她们什么都没，却凭空教人觉得旖旎，分不清面上颈间泛起的红究竟是为何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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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青梧看着那远去的白倩影，在白雾里消失不见，半晌后叹了气，也起披衣而。

    夜幕低垂，小镇没有安的繁华如梦，却也被星光璀璨映照着，淡淡的月光铺满了街短巷。

    东方落月闻言颤了颤，猛地抬看向闻人青梧，对上了她注视着自己的沉甸甸的目光，那目光如有实质，压得人几乎不过气来，她的膛剧烈起伏。

    今夜没有需要特殊照料的伤员，再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同睡一间屋，于是她们自个各自一间房。

    她沉默良久，才答：“将军征前，曾赠杜若于我，当时将军走得急，没听见我的回答。”

    同为女，坦诚相待本没有什么，但此时两人都莫名生一丝不自在，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面，沉默不语。

    丑时三刻，墙对面传来逐渐平稳悠的呼声，东方落月睡沉了。

    她莫名再度生自惭形愧来，有些气地不再看自己再也拿不动戟的手，神木然地跟在闻人青梧后。

    东方落月垂眸看着自己布满细碎伤痕的手，答：“古往今来，为将者，死于山河是大幸，丢了山河却没死的，最为痛苦，而我就是后者。”

    东方落月低看了看自己上零星遍布的新旧伤痕，它们是战争在她上留的印记，算不得勋章，因为不让自己受伤才是战士真正的荣耀。

    闻人青梧却本睡不着，她知自己的床铺和东方落月的只有一墙之隔，或许那人此刻正窝在被里辗转反侧，或许她已经因为赶路疲惫而睡。

    闻人青梧再度开：“我是为何缘故，难将军此刻还不清楚么？”

，若她早生二十年，只怕那开疆扩土的便不到武帝了。

    “我也没料到当时西凉会突然增大兵力攻镇南关，我在那之前便收到了函谷关的军急报，我曾推算过很多遍，对于西凉来说，这样的战局署算得上是倾尽举国兵力了，所以我不明白两件事——第一，为什么他们确信萧关和韶关的援兵无法及时抵达？第二，是什么导致了他们如此急于想要吞并大楚的领土？”

    闻人青梧见她疑惑，自嘲地笑了笑，继续：“当时将军策南去前，曾说要为我打这江山，当时我说，‘朕宁可负天人，只求得将军一人心’。”

    她的险些被西凉秘药给毁了，自幼习武留的痕迹已然消失不见，若是再除却勇武肝胆，只怕是和寻常女没有差别的了。

    “什么？”东方落月努力去回想那天的京郊送别，但确实有些记不清了。

    “阿月，”闻人青梧似是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宁静，声，“现在你可以跟我好好讲讲当时究竟发生什么了吗？”

    东方落月轻轻扶住那只手，也走了池，温的顷刻间将她包裹，僵的四肢关节也觉到仿佛有拂过，舒服了许多。

    于是她又返回自己的房间坐发呆，半晌后还是坐不住，翻窗去了。

    谁能想到堂堂大楚女帝，天湟贵胄、千金之躯，居然会爬墙翻窗这不的江湖把戏。

    “这也是我被俘前想到的，那之后便被国师用秘药控制得神志不清，恍惚间只记得要夺回镇南关这么一件事，所以才会现在那空城里——我怎样都是该的，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我姓东方，安国侯府，既然吃了败仗，等日后回到安我自会请罚——倒是陛您，何苦千里南，到这蛮荒之地来寻一位生死不明的败军之将呢？甚至不惜自伤，也要救我一命，又是为何？”

    闻人青梧没再说什么，向前踏台阶，一步步走池里，回过来看向东方落月，向她伸一只手。

    哗啦声响起，东方落月逃也似的起走池，捡起地上的中衣仓促披好，转间便不见了踪迹。

    闻人青梧一直安静地垂眸听东方落月说着，听到这里才终于抬看向侧的东方落月，底的神晦暗不明，却被氤氲的雾阻隔，教人看不真切。

    夜幕中的星闪动，远山脚的阁楼灯火昏黄，月凉如。

    房门已经落锁，除非从里打开，否则要从大门去就只能闯，但那样一定会惊醒熟睡的东方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