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老伺候殿，一辈。”

    一辈。赵德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这一辈，他给自己留了两条路。一条通往三皇姬铭，一条通往皇太女姬焕。走到最后，走哪条路，他自己都不知。

    贺延昭抬看了姬焕一。这个十五岁的皇太女站在舆图前，形单薄，却有一压得住满殿武将的气势。他想起自己当年跟着姬鸿打天时，姬鸿也是这副模样。

    “闭嘴。阁老自有安排。”

    三日前沈渊城，是他亲看着走的。那封姜辰写给姜苍的信，也是他亲手从沈渊行中取来看过、又原样放回去的。

    门开了，赵德弓着腰来，面如常：“殿有何吩咐？”

    颂声凑过去看。是一朵的图样，形与阿芙蓉有些相似，却有七片——比寻常阿芙蓉多两。这个标记她在别见过。

    “北疆防线三缺，必须在秋前补齐。”她指着舆图上的标注，声音冷，“贺将军，焕给你两个月。”

    京城。东。

    棋盘摆在面前，是她和颂声没完的那局。边角那枚白还在原——颂声落的位置，她一直没动。

    不能写。信若落旁人手中，便是通敌之证。

    “已经传信了。”徐将账目收好，“三日前发的密报，此刻应该到京城了。”

    门外无人应答。姬焕皱了皱眉，提声音：“赵德。”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两个字——“外祖母”。墨迹未，她将纸成一团丢废纸篓。

    贺延昭走后，姬焕拆开徐的密报。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脸越来越沉。

    “天机阁。”徐的声音低了去，“七芙蓉是天机阁的暗记。顾家与天机阁有旧。”

    “不知。”徐摇，“天机阁闭门十年，姜苍阁主从不问世事。但顾家这暗记，至少说明他们曾经与天机阁有往来。”

    夜。姬焕没有批折，独自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赵德。”

    颂声将纸卷丢在桌上。徐展开看了片刻，眉微蹙。

    颂声的脸变了。

    颂声沉默了一会儿。

    颂声屏住呼，整个人贴柴堆。脚步声在门停了停，又走远了。她等了一会儿，才从柴房后窗翻去，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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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去了一趟太医院，给殿取安神茶。”赵德将一盏茶搁在案上，退后两步，“殿昨夜又没睡好。”

要我说，趁着皇太女基不稳，直接——”

    贺延昭单膝跪地：“臣领命。只是殿，北疆兵力若调过多，京城空虚，宋瑞那边——”

    “臣告退。”

    颂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

    赵德躬退，合上门。他站在门外，听着书房里姬焕翻动纸页的沙沙声，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去。

    “拿到了？”

    徐没有回答。她将账目翻到最后一页，指着角落里一个极小的标记：“这个。”

    信上写了什么，他半个字都没漏地传给了城西观音寺。

    “顾家铸兵、买箭、囤弩机——这是要打仗的架势。”她顿了顿，“可顾家在江南，宋瑞在京城。他们打算怎么把兵运过去？”

    “你退吧。”

    他当时怎么答的？

    “沈大人一早就城了，殿忘了？去玉龙雪山。”

    “箭。”她指着账目上几笔大额支，“顾家这半月采购的箭簇、箭杆、羽翎，足够装五千支箭。还有□□三份。”

    茶楼二楼，徐已经在了。

    “得告诉殿。”

    七芙蓉。天机阁暗记。

    赵德抬看了看天。日西沉，暮正从墙那漫上来。他忽然想起十二年前姬焕刚被指给他伺候时，还是个瘦小的女童，坐在东门槛上仰问他：“赵公公，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焕叫了两遍。”

    她想起姬焕说过的话——天机阁主姜苍，是姬焕的外祖母。顾家若与天机阁有旧，那宋瑞投靠顾家这件事，就牵扯到了姬焕的外祖家。

    姬焕这才想起。沈渊走了三日了。她了眉心，不知为何，今日格外疲惫。

    “姜苍阁主知这事么？”颂声问。

    姬焕收到江南密报时，正在召见贺延昭。

    “去把沈渊叫来。”

    “京城的事，焕自有安排。”

    姬焕看了他一，没有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