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中揣着姬焕临行前给她的一枚小印，是东的通行令，凭此可调动沿途驿站。

    小印面，压着一方帕。帕上绣着阿芙蓉，侧藏着一个字。

    “焕”。

    颂声一手握缰，一手伸怀中摸了摸那方帕。嘴角弯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等着，”她对着北方的晚风说，“我替你看着弟弟，替你守着北疆。等这事了了——”

    她一夹腹，骏扬蹄。

    “——我回来吃炙羊。”

    北行之路

    颂声在渭驿追上了姬锐的队伍。

    驿站不大，姬锐的人占了半个院。颂声勒停在门外，扫了一院中厩，灰衣霜降的枣红拴在最里面，鞍旁挂着一只不起的。她认那的样式——梁国斥候常用的贴行，外层是，衬油布，遇不沉，火烧不烂。

    颂声了，径直往院里走。两个亲卫拦住她，手刀柄。

    “东护卫颂声，奉皇太女之命，护送二殿赴北疆。”她从怀中取那枚小印，在两人前一晃，“让开。”

    亲卫对视一，正要说话，正堂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姬锐站在门槛后，十三岁的少年形单薄，却着背脊，一双沉的睛盯着颂声。

    “皇派你来的？”

    “是。”

    “怕我跑了？”

    “怕二殿路上不安全。”

    姬锐冷笑一声，转走回堂中，不置可否。

    颂声了院，目光扫过廊坐着的随行人员。霜降缩在最角落的条凳上，正低刀。颂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霜降的刀布停了。

    “命……十三娘。”他的声音涩，像被砂纸磨过嗓。

    “霜降。”颂声居临地看着他，“三年不见，你老了不少。”

    霜降抬起脸，一张瘦的面孔上挤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认错人了，小人叫李四，河北来的，不是什么霜降——”

    “你左耳后那疤，”颂声打断他，“是当年在黑风谷被狼叼的。我亲手把你从狼嘴里拽来，军医给你了十七针。要我掀开你领看看针脚么？”

    霜降的脸彻底白了。

    颂声弯腰，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霜降，你我故人相见不相识，各有各的苦衷，我既不石松给了你什么好，也不会轻易揭了你的老底，但若你在北疆若敢轻举妄动，我让你比当年那狼死得还惨。”

    霜降的结上了，半天没吐一个字。

    颂声直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忽然恢复了平日的朗：“好好，李四。二殿年轻，你多照应着。”

    她转走开，留霜降一人坐在条凳上，背后冷汗浸透了灰衣。

    当夜，队伍在驿站歇脚。颂声守在姬锐房门外，靠着廊闭目养神。夜了，院中只剩蛐蛐叫，姬锐的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少年站在门，手里攥着一只空茶碗。

    “没了。”

    颂声睁开：“我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