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焕面无表地看着她。

    姬焕看完，将蜡碎。姬铭果然在等。等她和宋瑞斗到两败俱伤，等朝中无主，等一个渔翁得利的时机。这个弟弟，比她想的能忍。

    她将手伸怀中，摸到那方帕。帕角上的阿芙蓉纹路已经被她摸得有些发了。

    “殿把自己私印都给我了。”

    颂声愣了一，随即笑了：“行，徐大夫扮东家，倒也合适。她那张脸，不用扮就像个不理人的老板娘。”

    姜苍的信，寥寥数语便打发了她这个外孙女。这位天机阁主十年不问世事，连亲外孙女登门求助也不肯多费笔墨。颂声带回的姜别信，倒是说得明白——姜苍欠姬焕一个代，但让姬焕亲自去取。

    那么，她就亲自去。

    姬焕嘴角微弯。

    “那谁扮东家？”

    姬焕将三份文书并列摆好，手指依次过。

    信上写的是：北疆事，可缓。待京中生变，再图后计。

    颂声挑眉。赵德。姬焕让赵德给宋瑞递假消息。这么说，赵德现在成了姬焕的反间？

    “殿。”

笔，“焕以养病为由闭门谢客，朝中事由沈渊暗中置。对外只说焕在东静养。”

    姬焕没理她的俏话，从案上拿起一枚小印递过去：“这是焕私人的印信，沿途若有急报，凭此印可调动百川盟在蜀地的暗桩。徐已在城外等候，明早寅时三刻，北门外汇合。”

    “焕扮的是账房。你扮护卫。”

    “明日卯时发，殿要带什么？”

    姬焕从袖中取一枚蜡——是赵德昨夜给她的。里面是北疆暗桩的密信，赵德截了来，换了张白纸去。

    她把箭放回原，起熄灯。

    “炙羊别忘了。走之前，我想吃一顿。”

    发前夜，姬焕独自坐在书房，面前摊着三份文书。

    姬焕将三份文书收暗格，起走到书案另一侧。案上搁着姬锐的箭，歪歪扭扭的“焕”字朝上。她看了片刻，伸手将箭翻了个面，针脚陋的那面压在底。

    颂声没有再追问。她走到书房门，回看了一。姬焕坐在灯，重新拿起折，好像方才那番话只是批了一寻常奏章。但颂声注意到，她案角那只箭——姬锐留的那只。

    “越少越好。”姬焕起，“扮作行商，走商路蜀，再从蜀地转去玉龙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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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疆秋粮不到，宋瑞脱不了系。她已让沈渊暗中查账，但沈渊手上只有宋瑞与顾家勾连的账目，工的账册还没到手。赵德反后，城西观音寺那条线断了，姬铭少了一只睛。可姬锐还在北疆，石松的人还在活动，她必须在离开京城前把北疆的局布完。

    “徐。”

    “焕没有收服他。”姬焕的声音淡了去，“焕只是让他知，焕知他的底。他选哪边，由不得自己主。”

    后书房中，姬焕搁笔，望着窗纸上颂声渐行渐远的影，无声的叹了一气。

    “宋阁老那边呢？”

    姬焕抬。

    “知了。”

    “。”

    颂声推门去，八月的夜风扑面而来。她走在东上，仰看天。星河灿烂，横亘天际。北疆方向有一颗星格外亮，那是她刚离开的地方。玉龙雪山在西南，更远，更冷。

    众生为棋

    第一份是沈渊从玉龙雪山带回的姜苍亲笔信，寥寥数语，只提了顾云笙其名，余事一概未言。第二份是颂声从北疆带回的霜降绝笔，字迹歪斜，字里行间全是赴死之意。第三份是贺延昭今早加急送来的军报——北疆秋粮仍未到，营中存粮只够十日。

    “玉龙雪山，”她自言自语，嘴角带着笑意，“冷是冷了，但能和殿一起走，倒也不错。”

    颂声接过小印，见印底刻的是一个“焕”字，篆书，笔画纤细。

    “殿把赵德收服了？”

    “宋瑞这段时间不会动。”姬焕的嘴角弯了一，极浅极淡，“焕让赵德给他递了假消息，说焕病得不轻。宋瑞在等焕死。他等的时候，焕去玉龙雪山。”

    颂声推门来，换了一净的玄劲装，发半，显然刚洗漱过。她看见姬焕面前的暗格开着，瞥了一里面那三份文书，什么也没问。

    “殿。”颂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行商？”颂声上打量她一，“殿这板，扮行商娘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