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声回。

    颂宁倒在地上。着一支弩箭，箭尾的羽翎还在微微颤动。她的睛睁着，看着颂声，嘴动了动。

    “……”

    颂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她跪去，伸手去捂颂宁的伤。血从指间涌来，温黏腻，怎么也捂不住。

    颂宁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轻，轻得像一片落来的。

    “我一直在等你。”颂宁的声音断断续续，“石松说你会来……我就等……我等了好久啊……”

    她的手松开了。

    颂声跪在血泊中，看着妹妹的睛慢慢失去光彩。那双睛里最后映着的，是她的脸。

    脑中像一弦崩断，一瞬间颂声几乎痛到失去对外界的知，看不清，听不清。

    多年前那场另她全军覆没的战役，那场针对家满门的构陷屠戮，经年不灭的血光与火光，像一只兽将她吞噬。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她没有反抗，整个人像被去了骨，任由对方将她的剑夺走，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顾云笙走到她面前，低看着她。

    “十三，”顾云笙的声音很平，“石松说得对。你果然会来。”

    颂声抬起。她的脸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有颂宁的。她的目光越过顾云笙，落在远那瘦小的尸上。

    “我会杀了你。”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我会杀了石松。杀了你。杀了所有人。”

    顾云笙看了她一，转走开。

    “带走。石松要的人，给他。”

    颂声被人架着往外拖。她没有挣扎。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颂宁上，直到那小小的尸消失在火光之外。

    她闭上。

    殿。她在心中默念。对不起，我可能无法赴约了。

    玉碎瓦全

    颂声被押金陵那日，是个天。

    江南的冬雨细密如针，扎在脸上又冷又疼。她被反绑双手，一辆蒙着黑布的车。顾云笙的人给她上了镣铐，手腕脚踝各一副，铁链重，稍一动便哗啦作响。她上的伤，血已经凝成了暗红的痂，黏着衣料，一动便撕裂新。

    车颠簸着往北行。颂声靠在车上，闭着，面上没什么表。她的脑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颂宁倒去的样。那支弩箭，苍白的脸，最后叫的那声“”。

    她攥了拳，镣铐勒。

    顾云笙没有亲自押送。随行的是顾家的一队人，二十余人，为首的是个瘦的中年人，姓贺，面上有一从眉骨到嘴角的旧疤，话极少。他每日只打开车门看颂声一，确认她还活着，便重新上锁。

    第五日，车过了淮河。